题画二首

明 · 李东阳 · 七言

原文
霜枯古树秋飒飒,枝间老猿罢腾踏
戏将长臂扑游蜂,半似相欺半相狎
冈峦高下路东西,由来异类不同栖
应怜野径穿花去,不作空山抱树啼
君不见场中有果房有蜜,共趁园林好风日
丁宁慎勿采桃花,留结山中千岁实
玄猿倦向青林坐,声断长空碧云破
林间疏网落蜘蛛,正向连蜷掌中堕
丝轻臂软如不胜,欲掣未掣还腾腾
极知物性解人意,应向画图观世情
由来异类有强弱,幸是相逢不相虐
犹胜虚堂万缕丝,无数飞虫挂檐角
译文 / 白话释义

经霜而枯的古树在秋风中飒飒作响,树枝间的老猿停止了跳跃腾挪。它嬉戏着用长长的手臂扑打游动的蜜蜂,一半像是欺负一半像是亲昵。山冈山峦高低起伏道路东西交错,从来不同种类的生物不会一同栖息。应该怜惜那穿过花丛的野径,(老猿)不要在空山中抱着树啼叫。您没看到吗,场院里有果实房中有蜂蜜,(动物们)一同趁着园林美好的风光日子(生活)。叮嘱(老猿)千万不要采桃花,留下它结成山中千年才有的果实。黑色的猿猴疲倦地在青林中坐下,叫声断绝之处蓝天中的碧云仿佛被划破。树林间稀疏的蛛网落下蜘蛛,正好朝着猿猴卷曲的手掌中掉落。蛛丝轻柔猿臂绵软好像承受不住(蜘蛛的重量),想要拉扯又未拉扯的样子还在不停地动弹。深知万物的习性能够理解人的心意,应该从这幅画中观看世间的人情。从来不同种类的生物有强有弱,幸好是相逢而不互相虐待。这还胜过在空荡的厅堂里万千缕蛛丝,无数飞虫挂在屋檐角落(被蛛丝缠绕)。

注释

形容风吹动树木枝叶等的声音。如屈原《山鬼》‘风飒飒兮木萧萧’。;亲近而态度不庄重,这里表示亲昵。;形容卷曲的样子。;拉,拽。如‘风掣红旗冻不翻’。;胜过,超过。

赏析

这首题画诗在文学手法上有诸多妙处。首先,诗中运用了生动的描写手法,如“霜枯古树秋飒飒,枝间老猿罢腾踏”通过对霜枯古树和老猿动作的描写,构建出画面感极强的场景,给人以直观的视觉感受。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借对画中猿猴、蜜蜂、蜘蛛等动物的描写,传达出一种和谐共处、互相怜爱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的山林景象,霜枯的古树、青林等,营造出一种幽深而富有生机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以画中动物的相处映射世间人情,暗示世间万物应和谐共生,强者不应欺凌弱者。诗中既有对自然景象和动物行为细致入微的刻画,又有深刻的人生哲理的传达,从一幅画中挖掘出丰富的内涵,体现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深刻的思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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