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马香谷所藏王履吉借券手迹

清 · 吴寿昌 · 七言

原文
雅宜山人品最高,夙尚丘壑怀清操。
陶谢诗格力摹古,钟王墨妙勤挥毫。
尔时吴中盛风雅,从空坛坫来英髦。
袁家伯仲文父子,一门名誉无凡毛。
山人结交殊不俗,往往觞咏称吾曹。
即凭遗券证往迹,姓氏落落参翔翱。
因思山人洁持己,不苟一介防贪饕。
乞米大夫岂得已,与钱司业非滥叨。
相须缓急亦偶尔,约剂贷息心劳劳。
此非财贿屑计较,或惧嫌隙由锥刀。
名流琐事昔争羡,高人绝艺今重遭。
我观笔势特劲逸,戏鸿舞鹤离尘嚣。
流传片楮等尺璧,不待碑板光难韬。
往时长史判牍尾,公庭赚取滋喧嘈。
将毋此券亦类是,那忍焚折伤坚牢。
马君吴人僻嗜古,所好物聚烦爬搔。
有时倾囊破羞涩,索及剩锦搜残膏。
其乡佳话奔行箧,纷罗题识追风骚。
慎无展卷起三叹,金尽复来聊自豪。
译文 / 白话释义

雅宜山人品格最为高尚,向来钟情山林而心怀高洁操守。诗歌追摹陶潜、谢灵运的格调,勤挥笔墨练就钟繇、王羲之那样的精妙书法。当时吴地盛行风雅之事,文人雅士如英才般涌现。袁家兄弟和文家父子,一家的声誉超卓不凡。山人交友很不低俗,常常饮酒赋诗称自己这群人。就凭借这遗留的借券证明往昔行迹,上面的姓名清清楚楚如同飞翔的鸟儿。因而想到山人持身廉洁,不随便对待一丝一毫以防贪婪。像颜真卿那样向人乞米也是不得已,像司业那样接受钱财也并非贪婪。互相帮助解决缓急之事也是偶然为之,订立契约借贷生息也是费心劳力。这并非是对钱财琐碎计较,或许是害怕微小的利益引发嫌隙。昔日名人的琐事被人争着羡慕,如今高人绝妙的技艺再次被重视。我看那笔势特别刚劲飘逸,像戏鸿舞鹤般超凡脱俗。流传的一片纸张如同尺璧般珍贵,不用等到刻在碑板上光芒就难以隐藏。过去长史在文书末尾签字,在公堂上获取而喧闹嘈杂。或许这借券也是类似的情况,哪忍心焚毁折断而损害它的坚固完好。马君是吴地之人,偏好古物,所喜爱的东西都尽力搜集。有时倾尽钱囊不顾羞涩,搜罗剩余的珍贵物品。他家乡的佳话装满行囊,众多的题识追逐风雅。千万不要展开画卷而再三叹息,钱财用尽还会再来姑且自我宽慰吧。

注释

指王履吉,明代书法家,号雅宜山人。;平素的喜好、崇尚。;指山林幽僻之地,常用来表示隐士的居处或心怀。;指东晋诗人陶渊明和南朝宋诗人谢灵运。;指三国魏书法家钟繇和东晋书法家王羲之。;古代诸侯会盟的场所,这里指文坛。;英俊杰出之士。;贪婪,贪得无厌。;形容书法笔势如同戏耍的飞鸿和起舞的仙鹤般灵动。;直径一尺的大璧,言其珍贵。;批阅公文。;倒空口袋,指拿出所有钱财。;难为情,态度不自然,这里指囊中羞涩,没钱。;出行时携带的箱子。;写上标记,这里指题写的文字。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铺叙的手法,开篇便对雅宜山人的品格、诗才、书法进行夸赞,随后描述当时吴地的风雅氛围,列举袁家、文家等名门的声誉,层层铺陈。在叙述山人借券之事时,也详细地阐述各种缘由,如对山人廉洁持身的解释等。情感表达上,作者对雅宜山人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对其高品格、高才学给予高度评价,同时也表达了对马香谷喜好古物的理解与欣赏。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雅宜山人种种高雅之事的描写,营造出一种高雅、古朴、充满文化气息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有对雅宜山人的缅怀与敬重,也有对古代文化、文人交往以及文物收藏等现象的一种感慨与思索。整首诗用词丰富、表意全面,结构较为严谨,从多个方面展现了当时的文化风貌与人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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