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贶宣徽垂示嵩山祈雪诗十章合为一篇以酬之

宋 · 司马光 · 七言

原文
今秋少雨冬不雪,麦寄浮埃根欲绝。
圣主焦心闵万民,负扆不怡常膳撤。
诏书朝下遍九州,岳渎百神俱祷求。
西都留守虔君命,促驾不敢须臾留。
嵩高万仞蟠地中,海内众山无与雄。
前驱大旆拥千骑,波腾云涌来祠宫。
牲肥酒香笾豆洁,盛服斋明荐毛血。
有司执事皆肃然,宝帐神来风窣屑。
公心犹畏九阍遥,丹诚不能通青霄。
分留导从屯林麓,别张醮具登山椒。
山椒迢遰峻无极,行挽枯藤蹋危石。
万室嗷嗷愁死饥,敢惮劬劳爱馀力。
天门上出俄坦平,下视一世尘杳冥。
焚香拜手倾恳恻,左右前后皆列星。
公今三守三川地,咫尺嵩高未尝至。
诘朝既毕祠事严,暂转鸣珂历诸寺。
少林昔为达摩居,达摩英灵今有无。
瘦辞流散满天下,竞以两手扪空虚。
法王魏氏离宫旧,玉刻狻猊向犹有。
子孙宗庙皆尘灰,止见伽蓝存不朽。
会善庭隅千岁松,一根二股凌寒空。
势如鼎足争秀出,泠泠永夜吟霜风。
少室先生乐闲暇,弃官来家玉峰下。
昔为浪泊据鞍人,今结东陵卖瓜舍。
溪上有堂名挂冠,四垣重复皆林峦。
呼儿扫地喜公到,随分弦歌留尽欢。
周王太子名闻久,相传羽化缑山首。
鹤飞笙远窅无迹,遗庙今人空沥酒。
公来本不事遨嬉,周流闾里询疲羸。
亲呼令长嘱赤子,勿贪荣利穷鞭笞。
境中群望无不走,回辔仍过凿龙口。
奉先暮投林日曛,浥涧晨征辙冰厚。
归来新诗盈一编,明珠大贝相属联。
此行虽不从公后,历历胜游皆目前。
译文 / 白话释义

今年秋天雨水少,冬天也没下雪,麦子蒙着浮尘,根快要断绝。圣明的君主忧心怜悯万民,背靠屏风也不愉悦,日常膳食都撤去了。诏书清晨下达到全国,山河的众神都被祈祷请求。西都的留守恭敬地听从君命,催促车驾不敢有片刻停留。嵩山高达万仞盘曲于大地之中,国内群山没有能比它雄伟的。前面有大旗引导簇拥着上千的骑兵,如波涌云腾般来到祠庙。祭祀的牲口肥壮,酒也很香,笾豆等祭器洁净,穿着庄重的礼服斋戒后献上牺牲的毛血。相关官员执事都很肃穆,神驾临宝帐时有轻微的风声。您心里仍担心天门高远,赤诚之心不能上达云霄。分别留下随从驻守山林,另外陈设祭祀用品登上山顶。山顶高远险峻没有尽头,前行拉着枯藤踏着危石。千万人家饥饿难耐愁苦哀号,怎敢害怕辛劳顾惜剩余的力气。天门之上忽然变得平坦,向下看人间尘世一片渺茫。焚香跪拜恳切悲恻,左右前后都是星星。您如今三次镇守三川之地,近在咫尺的嵩山却未曾到过。清晨完成祭祀之事后很严谨,暂时转车铃响走过各个寺庙。少林寺过去是达摩居住的地方,达摩英灵如今是否还在呢?隐晦的言辞流散天下,竟然都用两手摸空虚探(指虚妄的做法)。魏氏的离宫旧址,玉刻的狮子像还在。子孙的宗庙都化为尘灰,只看到佛寺留存不朽。会善寺庭院角落有千年的松树,一根树干分成两股在寒空中挺立。姿态像鼎足一样争着秀出,在长长的寒夜风中吟霜。少室先生喜好清闲,弃官回到玉峰山下的家中。过去是浪泊据鞍征战之人,如今在东陵搭建卖瓜的房舍。溪边有个叫挂冠的堂屋,四周都是山林峰峦。呼唤孩子打扫地面高兴您的到来,随意弹奏弦乐唱歌尽情欢乐。周王太子的名声流传已久,相传在缑山之首羽化成仙。仙鹤飞走笙声远去不见踪迹,如今人们只能对着他的遗庙空洒酒祭奠。您来本来不是为了游玩嬉戏,在乡里四处走访询问贫苦衰弱之人。亲自呼喊县令叮嘱百姓,不要贪图荣华富贵而肆意用鞭刑。境内众人全都跑来迎接,回马仍经过凿龙口。傍晚投宿奉先寺时太阳已落山,清晨渡过山涧时车辙上冰很厚。回来后新诗满了一编,像明珠大贝一样相互连接。这次出行虽然没有跟随您之后,但是历历在目的都是美妙的游历。

注释

kuàng,赏赐;赠送。;yǐ,古代宫殿内门和窗之间的地方。;pèi,古同'旆',旌旗。;biān,古代祭祀和宴会时盛果品等的竹器。;hūn,宫门;宫门的守卫者。;tiáo dì,高远的样子。;sū xiè,象声词,形容轻微的声音。;qú,过分劳苦;勤劳。;xuè,空旷清朗的样子。;gōu,山名。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详尽,描述了求雪的整个过程以及途中的见闻等,如'前驱大斾拥千骑,波腾云涌来祠宫'通过比喻描绘出出行祭祀队伍的盛大壮观。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圣主关心百姓的体现,又有对民生疾苦的同情,如'万室嗷嗷愁死饥,敢惮劬劳爱余力'写出百姓饥饿的惨状以及主人公不辞辛劳为民祈雪的心情。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嵩山的雄伟以及求雪祭祀的庄重肃穆之感,像'嵩高万仞蟠地中,海内众山无与雄'把嵩山的雄伟展现出来。主题思想上,以嵩山祈雪为线索,展现出对民生的关注、宗教文化的感怀以及对自然风光的描写等多重内涵。诗中还穿插了对历史典故、人物和古迹的描述,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加了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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