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至侍郎见惠稚栝种之礼曹北垣下今百余日矣蔚然有生意喜而作诗

宋 · 苏轼 · 五言

原文
翠栝东南美,近生神岳阴
惜哉不可致,霜根络云岑
仙风振高标,香实陨平林
偶随樗栎生,不为樵牧侵
忽惊黄茅岭,稍出青玉针
好事虽力取,王城少知音
岂无换鹅手,但知觅来禽
高怀独夫子,一见捐橐金
得之喜不寐,赠我意殊深
公堂开后阁,凡木愧华簪
栽培一寸根,寄子百年心
常恐樊笼中,摧我鸾鹤襟
谁知积雨后,寒芒晓森森
恨我迫归老,不见汝十寻
苍皮护玉骨,旦暮视古今
何人风雨夜,卧听饥龙吟
译文 / 白话释义

翠绿的栝树是东南方的美树,生长在嵩山的北面附近。可惜啊不能把它弄来,它霜染的树根缠绕着高耸入云的山峰。仙风道骨的姿态使它高高挺立,芳香的果实坠落在平旷的树林。偶然跟樗树、栎树一起生长,却不被樵夫和牧童侵犯。忽然惊喜地发现,在黄茅岭上,它长出了些许青玉般的针叶。喜好此树的人虽然极力搜取,但在京城中却少有知音。难道没有像王羲之那样擅长书法的人吗(用王羲之以字换鹅的典故),但他们只知道寻觅林檎(来禽)之类的果树。只有先生您胸怀高远,一见到它就拿出钱来(买下)。得到它我高兴得睡不着觉,您赠送给我的情意非常深厚。官府的公堂打开后面的楼阁(种植它),平常的树木面对它都会羞愧于自己像华丽的簪子(却无实义)。种下这一寸长的树根,寄托您百年的心意。常常担心在这尘世的樊笼之中,会摧折我如鸾鹤般的情怀。谁能想到在积雨之后,它清晨寒冷的锋芒阴森森的。遗憾的是我快要告老归乡了,看不到它长到十寻(很高)的样子。它苍青的树皮保护着如玉的树干,从早到晚看着古今的变迁。是什么人在风雨之夜,卧听它像饥饿的龙在吟啸呢。

注释

古书上指桧(guì)树。;这里指嵩山。;坠落。;樗(chū)树和栎(lì)树,喻无用之材。;指擅长书法的人,用王羲之写经换鹅的典故。;林檎(qín),果名。;囊中的金钱。;华贵的冠簪,这里喻凡木徒有其表。;关鸟兽的笼子,喻不自由的境地。;这里指栝树雨后清冷的锋芒。;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十寻表示很高。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清幽、孤高的氛围。诗中描绘的栝树生长于神岳之下,有着不凡的姿态,即使在黄茅岭上开始生长也透着一种清冷的美。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托物言志的手法,诗人借栝树来表达自身的情怀。诗中的栝树不被世俗所理解,就像诗人自己的境遇,只有王仲至能够赏识栝树如同赏识诗人自己。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王仲至赠送栝树种的感激之情,如‘得之喜不寐,赠我意殊深’,又有对自身境遇的感慨,觉得在尘世中可能被束缚,如同担心栝树被樊笼般的环境所摧折。主题思想围绕着对栝树的喜爱、对知音的感激以及对自身情怀不被理解的喟叹展开。诗中的栝树形象鲜明,从它的生长环境到形态特征,都被细致地描写,从而更好地为表达诗人的情感和主题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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