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侯六悼妾六首

明 · 于慎行 · 七言

原文
玉貌当年入画堂,盈盈团扇试新妆
无端晓镜销鸾影,一夜潘郎鬓有霜
秦楼少女旧多情,解伴吹箫学凤鸣
今日楼空人不见,箫中吹出断肠声
绿珠枉向琼楼坠,碧玉空因彩笔伤
何似芳魂能恋主,化为只燕宿雕梁
雨僽风僝暗结愁,落花衔怨赴东流
红颜不待卢郎老,付与文君共白头
颇怪春来胜赏稀,花时无绪掩重扉
知君半醉诗成后,泪落床头旧舞衣
惆怅东风恨万重,难将春梦觅仙踪
香魂一逐行云去,知在巫山第几峰
译文 / 白话释义

当年美貌进入华美的厅堂,仪态美好手持团扇试新的妆容。不知怎的清晨镜中失去佳人身影,一夜之间潘岳的鬓发如霜(形容极度哀伤)。秦楼的少女往昔多情,懂得相伴吹箫如同凤凰鸣叫。如今人去楼空不见其人,箫声中吹出令人断肠的声音。绿珠白白地向琼楼坠下,碧玉徒然因文才(这里指代情人的才情)而感伤。怎比得上芳魂能够眷恋主人,化作一只燕子栖息在雕梁之上。风雨交加暗自结下愁怨,落花含着怨恨随流水东去。红颜未能等到卢郎老去,只能交付给卓文君般的女子与他白头偕老。很奇怪春天到来时尽兴游玩的机会稀少,花开时节没有兴致掩上重重门户。知道你在半醉写成诗之后,眼泪落在床头旧日的舞衣上。惆怅地对着东风恨意重重,难以将春梦寻觅到佳人踪迹。香魂一旦追逐行云而去,不知是在巫山的第几峰上。

注释

僽、僝,这里形容风雨忧愁的样子。;晋代石崇的宠妾,这里借指美貌而命运悲惨的女子。;古乐府有《碧玉歌》,诗中的碧玉多为年轻貌美的女子,这里指代逝去的妾。;指潘岳,潘岳曾写《悼亡诗》,后以潘郎指代美男子,这里借指诗中的男主因悲痛而容颜衰老。;相传秦穆公女弄玉善吹箫,穆公为筑凤台以居之,后泛指女子居住的地方,这里指代妾生前居住之所。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首联‘玉貌当年入画堂,盈盈团扇试新妆’通过描写女子的美貌与当初在画堂试妆的美好场景,以回忆开篇,奠定了一种追思往昔美好的基调。颔联‘无端晓镜销鸾影,一夜潘郎鬓有霜’运用典故,‘潘郎鬓有霜’表达出男子因爱人逝去的哀伤之深,‘无端’一词增添了命运无常之感。颈联以‘秦楼少女’的典故进一步烘托出往昔的美好爱情。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逝去女子的悼念之情,如‘今日楼空人不见,箫中吹出断肠声’直接写出人去楼空的凄凉与悲痛。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画堂、团扇、秦楼、箫声等意象,构建出一种凄美、哀怨、空灵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对妾室的悼念展开,通过回忆往昔的美好时光与如今的物是人非的对比,深刻地表达出诗人对逝者的思念与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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