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潮阳吴子野出家

宋 · 苏轼 · 五言

原文
予昔少年日,气盖里闾侠。
自言似剧孟,叩门知缓急。
千金已散尽,白首空四壁。
烈士叹暮年,老骥悲伏枥。
妻孥真敝屣,脱弃何足惜。
四大犹幻座,衣冠矧外物。
一朝发无上,愿老灵山宅。
世事子如何,禅心久空寂。
世间出世间,此道无两得。
故应入枯槁,习气要除拂。
丈夫生岂易,趣舍志匪石。
当为狮子吼,佛法无南北。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过去年少的时候,意气超越乡里间的侠义之人。自己说就像剧孟一样,有人叩门求救就知道事情的缓急(而仗义相助)。千两黄金已经散尽,头发花白的时候家中徒有四壁。有壮志的人感叹暮年的到来,就像老了的良马悲伤只能伏在马槽边。妻子儿女就像破鞋子,抛弃了又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物质世界的基本要素)仍然如同虚幻的所在,衣冠更是身外之物了。一旦萌生出最上等的佛道之心,就希望终老于灵山中的居处。世间的事情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禅心已经长久处于空寂的状态了。世间与出世间(尘世与佛道境界),这两者不能同时兼得。所以应该进入枯瘦清苦的境界,要除去不好的习惯和世俗的欲念。大丈夫一生难道容易吗,取舍之间志向坚定如同磐石。应当像狮子吼一样弘扬佛法,佛法并没有南北的分别。

注释

古代二十五家为一闾,这里指乡里。;西汉著名的游侠,这里用以自比侠义。;子女。;破旧的鞋子,比喻没有价值的东西。屣,xǐ。;况且。shěn。;本指草木枯萎,这里指清苦的修行生活。;取舍。趣,通‘取’。;非石,比喻意志坚定。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多处运用典故。如‘自言似剧孟,叩门知缓急’,引用剧孟的典故,以古人自比,突出自己曾经的侠义之气。‘烈士叹暮年,老骥悲伏枥’化用曹操‘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诗句,表达暮年的感慨。情感表达复杂,既有对自己年少侠义时光的回忆和对暮年壮志未酬的叹惋,又有对吴子野出家之事的思考与感悟,对其抛弃尘世羁绊、一心向佛的态度的探究。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白首空四壁’‘四大犹幻座’等描写,营造出一种清苦、空寂的意境,暗示出尘世的虚无与佛道的超脱。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人生的思考、对出世入世的抉择以及对佛法的理解展开,探讨了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面对世事无常,是执着于尘世还是投身于佛道的问题。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