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雁篇

明 · 李士允 · 七言

原文
秋思人间正纷纷,秋声天外忽惊闻。情类断猿悲落月,响如离鹤怨愁云。
怜渠南北无宁翼,天隅海曲传消息。别去终期得再逢,归来颇似曾相识。
别去归来道路难,何如凡羽一枝安。金河阵发声声急,玉塞书回字字寒。
苍梧白云秋色远,洞庭潇湘木叶晚。风绪遥抟度岭轻,烟罗不避冲波险。
几度心惊岁序更,几人肠断月华清。二毛听切潘郎感,九辩哀催宋玉成。
暮砧乱鸣何太苦,羌笛相和倍凄楚。顾影爰思泽中集,旋音应到衡阳阻。
越王台畔鹧鸪飞,蜀帝魂依杜宇归。度月万山挥别泪,随风千里促寒衣。
忆在长安怜塌翮,同闻曾和同声客。摇落深增白发悲,沉吟忍对清秋迫。
望乡今日幸归来,忧国何年抱始开。青女降霜偏引恨,素娥乘月重衔哀。
君不见苏武使胡持汉节,李陵对泣衣沾血。丹心长望灞陵云,白羽遥飞上林雪。
又不见昭君出塞抱琵琶,托心明月对龙沙。愿附遐征还汉阙,空将清泪滴胡笳。
别有放臣并怨女,别有怀人兼别侣。音传顿使梦惊秋,影落能教泪如雨。
却怜中路忽分翔,悲鸣憔悴不成行。寄言霄汉冥冥者,莫向风波觅稻粱。
译文 / 白话释义

人间正在被秋思搅得纷纷乱乱的时候,天外忽然传来惊人的秋雁之声。它的情状就像断肠的猿猴对着落月悲啼,鸣声如同离群的鹤对着愁云哀怨。可怜它在南北之间没有安定的翅膀,在天涯海角传递着消息。分别之后终究期望再次相逢,归来的时候似乎还似曾相识。分别和归来的道路都很艰难,哪里比得上平凡的鸟儿在一枝上安栖。金河那边军阵之声阵阵紧急,玉塞的书信回传时字字含寒。苍梧的白云下秋色辽远,洞庭和潇湘的树叶在晚间飘落。秋风带着思绪远远地轻越山岭,烟霭似的薄云也不躲避冲破波浪的危险。多少次心中惊觉岁月更替,多少人对着清亮的月光肝肠寸断。潘岳因听到秋声而深感悲切,宋玉被《九辩》的哀伤催逼而成篇。傍晚的捣衣砧乱敲是多么愁苦,羌笛与之相和更加凄楚。看着影子就想起雁群在泽中聚集,旋即想到它们飞到衡阳应该受阻。越王台边鹧鸪飞舞,蜀帝的魂魄依傍着杜宇归来。在月光下飞越万山挥洒离别的泪水,随风飘行千里催促寒衣的寄送。回忆在长安怜惜那折翅的飞鸟,一同听到雁声的还有志同道合的人。草木凋零更加增添白发的悲愁,沉吟之中不忍面对清冷的秋天逼近。如今有幸望乡归来,忧虑国家不知何年才能开怀。青女降下寒霜偏偏引来愁恨,嫦娥乘着月色重新心怀哀伤。您没看见苏武出使匈奴手持汉节,李陵相对哭泣衣服沾满鲜血。丹心长久地望着灞陵的云彩,白色的羽毛远远地飞上雪山。又不见昭君出塞怀抱琵琶,将心事托付给明月对着沙漠。希望附随着远行的队伍返回汉朝宫阙,徒然地将清泪滴落在胡笳之上。另外有被放逐的臣子和哀怨的女子,另外有思念他人和离别的伴侣。雁声传来顿时让梦境被秋意惊扰,雁影落下能使泪水像雨一样落下。却可怜在途中忽然分飞,悲鸣憔悴得不能成行。寄话给天空中高飞的大雁,不要到风波中去寻觅食物。

注释

本指羽毛摧落,常用来比喻失意、受挫。;指头发黑白相间,常用来表示人开始衰老。;神话传说中掌管霜雪的女神。;嫦娥的别称,也可泛指月宫仙子。;泛指塞外沙漠之地。

赏析

这首诗意境悲凉萧瑟,通过描写秋雁的形象和与之相关的诸多情境,营造出一种浓郁的悲秋氛围。从写作手法上看,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潘郎感’‘宋玉成’‘苏武使胡’‘李陵对泣’‘昭君出塞’等,这些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借古人之事来表达自己复杂的情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糅合了思乡、忧国、离别的哀愁等多种情感。诗中的秋雁不仅仅是一种自然生物,更是一种情感的载体,它的鸣叫声、飞行轨迹都牵动着诗人的情思。主题思想上,既有对个人身世飘零、怀才不遇的悲叹,又有对国家命运的忧虑。诗中的秋景描写,如‘苍梧白云秋色远,洞庭潇湘木叶晚’等,与诗人的情感相融合,起到了烘托气氛的作用,让读者深切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惆怅与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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