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正辅表兄将至,以诗迎之

宋 · 苏轼 · 五言

原文
生逢尧舜仁,得作岭海游。
虽怀跫然喜,岂免跕堕忧。
暮雨侵重膇,晓烟腾郁攸。
朝盘见蜜唧,夜枕闻鸺鹠。
几欲烹郁屈,固尝馔钩辀。
舌音渐獠变,面汗尝骍羞。
赖我存黄庭,有时仍丹丘。
目听不任耳,踵息殆废喉。
稍欣素月夜,遂度黄茅秋。
我兄清庙器,持节瘴海头。
萧然三家步,横此万斛舟。
人言得汉吏,天遣活楚囚。
惠然再过我,乐哉十日留。
但恨参语贤,忽潜九原幽。
万里倘同归,两鳏当对耰。
强歌非真达,何必师庄周。
译文 / 白话释义

生在尧舜般仁德之世,得以在岭南海边游历。虽然怀着听到足音的欣喜,怎能免除坠落的担忧。傍晚的雨浸湿沉重的双腿,早晨的烟升腾起浓烈的样子。早晨的盘中见到蜜唧(幼鼠),夜晚的枕边听到鸺鹠(一种鸟)的叫声。好几次想要烹煮郁屈(植物),也曾食用钩辀(鹧鸪)。口音逐渐变得像獠人,脸上出汗常常因为羞惭。依赖我心中存有《黄庭经》的境界,有时如同身处丹丘仙境。用意念听而不凭借耳朵,像道家一样用踵呼吸几乎不用喉咙。稍稍欣喜于有明月的夜晚,就这样度过了黄茅生长的秋季。我的兄长有清庙中祭器般的才德,手持符节在瘴气弥漫的海边。萧索地走过几步,横放着这巨大的船只。人们说得到像汉朝那样的官吏,是上天让楚囚般的人活下来。仁爱地再次来看望我,快乐地停留十日。只遗憾与贤德之人交谈的机会,忽然间就消失在九原之下(指死亡)。如果能万里同归,两个鳏夫应当一起耕种。勉强唱歌不是真的旷达,何必以庄周为师。

注释

形容脚步声,qióng rán;坠落,dié duò;形容烟浓的样子,yù yōu;指幼鼠,当地的一种食物;一种鸟,xiū liú;植物名,yù qū;鹧鸪,gōu zhōu;因羞惭而脸红,xīng xiū;指《黄庭经》,道家经典;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地方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人通过描述自己在岭南的生活境遇,如恶劣的自然环境、饮食习俗的差异等,运用诸多细节描写,像‘暮雨侵重膇,晓烟腾鬰攸。朝盘见蜜唧,夜枕闻鸺鹠。’细致地勾勒出岭南独特的景象与生活状态。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表兄将至充满了期待和欣喜,‘虽怀跫然喜’直接表达这种情感,同时也透露出自己身处岭南的孤独、不适与苦闷,如描述口音的变化和因羞惭而面汗等。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岭南烟雨水乡的地域特色画面,又有融合了道家思想的超逸意境,如‘目听不任耳,踵息殆废喉’体现道家的养生理念带来的一种静谧意境。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表兄的思念与欢迎,也反映了自己在岭南生活的复杂心境,包括对自身境遇的感慨以及对贤人的怀念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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