飨余庵竹石

明 · 郑文康 · 五言

原文
父族本南山,母家在湘水
生儿有重质,清风满人耳
共言弗箫韶,终当柱下史
岁改色不易,世远质难糜
气与霜雪竞,寿与天地俱
丈夫在比德,焉能较微躯
卫风兴歌德,大易亦言介
德者寿之基,介内斯介外
此志谅弗渝,吾心久云泰
神禹斧凿旧,湘妃泪痕鲜
天地亦有穷,万物终化迁
但当遗形迹,留与作者传
此君君共称,丈人人亦拜
呼君复呼丈,尊异无或怪
声闻若逾情,谁能永多赖
嶰谷有佳种,荆山多异姿
路远人力难,造进不可迟
一朝幸入手,夕死复何辞
疏篁非楚材,白石岂荆璞
一备任公竿,一充鹤鸣错
微物尚多庸,余生久沦落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竹子)的父族来自南山,母家在湘水流域。生来有着凝重的品质,清风满耳(暗喻高洁的气息)。大家都说我比不上箫韶之乐那般美妙,最终应当成为柱下史(像老子一样守藏室之史,意喻有高尚的品德坚守)。岁月更替颜色不变,世道久远品质也不会毁坏。气节与霜雪竞争,寿命和天地一样长久。大丈夫以这样的品德相比,怎能计较自己渺小的身躯呢。《卫风》里兴起歌颂品德的篇章,《易经》也提到耿介(正直)。品德是长寿的根基,内心耿介外在也会如此。这个志向想必不会改变,我的内心长久以来都很安宁。神禹治水时留下斧凿的痕迹还在,湘妃的泪痕还很鲜明。天地也有尽头,万物最终都会变化迁移。只应当留下形迹,留给写作者传扬。竹子被大家共同称赞,对德高望重的人人们也下拜。既称呼竹子为君又称为丈人(对老者的尊称),尊崇它不同一般也不要奇怪。名声如果超过了实情,谁能长久地依靠呢。嶰谷有好的品种,荆山有很多奇异的姿态。路途遥远人力难以获取,进取不能迟缓。一旦有幸得到,即使晚上就死去又有什么可推辞的。稀疏的竹林并非楚国的良材,白色的石头哪能是荆山的美玉。一个可以充当任公钓鱼的鱼竿,一个可以成为《鹤鸣》诗里提到的错石。微小的事物大多平庸,我余生长久地沦落。

注释

舜乐名,这里用来比喻美妙的事物。;官名,相传老子曾为周朝柱下史,这里用来表示品德高尚、坚守道义之人。;通‘靡’,毁坏的意思。;昆仑山北谷名,传说黄帝使伶伦取嶰谷之竹以制乐器。;指楚人卞和从荆山得的未经雕琢的璞玉,这里用来比喻美好而未经发现的事物。;任公子钓鱼的鱼竿,任公子用大钩巨缁钓大鱼,这里借指有大用途之物。;《诗经·鹤鸣》中提到‘他山之石,可以为错’,错为磨刀石,这里指有一定用途之物。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比兴手法。诗开篇以竹子的‘父族’‘母家’引出竹子的不凡出身,实则是用比兴来暗示竹子的高洁品质,如同人出身不凡则品德高尚一样。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对竹子品质的赞美,表达了自己对高尚品德的向往与推崇,同时也有对自身沦落境遇的一种无奈之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提到‘神禹斧凿旧,湘妃泪痕鲜。天地亦有穷,万物终化迁’,营造出一种既宏大又略带沧桑的意境,将竹子置身于天地、历史的长河之中,增添了其深沉感。主题思想围绕着竹子的品德展开,阐述了品德如同竹子一样,不应因外界变化而改变,表达了对品德坚守的尊崇,同时也反映出诗人在现实中的不得志与内心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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