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漫兴十首

明 · 李东阳 · 五言

原文
此日真何日,阴云掩上台
晦冥天色变,呜咽水声哀
旧恨齐山岳,遗恩遍草莱
万方同一恸,痛哭转成雷
圣德同天纵,皇图与日升
干维中断绝,坤轴乍崩腾
辇盖辞双阙,河山护六陵
生成真罔报,攀送竟何能
恭己同虞帝,祇台比夏王
内廷无女谒,外囿绝禽荒
富有天和养,终期历数长
彼苍何弗吊,民物共摧伤
圣道通三极,王言似六经
面开天日表,书作虎龙形
杞国忧方剧,华胥梦不醒
万年金匮在,遣训炳丹青
鹤发承颜日,龙楼问寝辰
宁宫同奉养,九庙极精禋
孝可通金石,诚能动鬼神
徽称高万代,垂宪及千春
畎亩苍生念,闾阎白屋情
览章时昃日,露祷必深更
岁旱忧疑狱,天寒悯戍兵
尚遗宽恤诏,朝野共吞声
极意穷幽隐,虚怀仰治平
近臣常造膝,阁老不呼名
道合君臣义,恩深父子情
化机元不偶,天意竟何成
玉几终宵坐,彤闱彻晓通
孙谋思祖训,家教托储宫
天语丁宁际,龙颜仿像中
此身真隔世,地下倘相从
海宇熙平日,乾坤梦幻间
虹流始华渚,龙卧已桥山
尧荚惊新换,湘筠忆旧斑
翠华天上去,无路可追攀
灵驾归何处,茂陵西更西
日轮埋地轴,云路隔天梯
月迥鸣鉴静,山围簇仗齐
玄宫松柏里,赡望转凄迷
译文 / 白话释义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啊,阴云遮蔽了高台。昏暗之中天色发生变化,呜咽的流水声充满哀伤。旧日的怨恨如同山岳般高大,先帝留下的恩泽遍布草木。天下一同悲恸,痛哭之声转为雷鸣。圣上的品德如同上天赋予般卓越,皇朝的版图如同太阳升起般不断扩展。天地的纲维忽然中断崩裂。皇帝的车驾辞别宫阙,河山拱卫着六座皇陵。生育之恩实在无法报答,想要攀附相送又怎能做到。恭敬自律如同虞舜帝,居处如同夏王。宫廷内没有后妃干政,宫外苑囿也没有沉迷于畋猎之事。充满上天的和气滋养,最终期望国运长久。上天为何不加怜恤,民众万物一同遭受摧折伤害。圣明的道义通达天地人,君王的言论如同六经。面容如同天空中的日月般光明,书写的文字好似虎跃龙腾的模样。杞人忧天般的忧虑正深,如同沉醉在华胥之梦无法醒来。万年的金匮还在,遗留的训诫闪耀在史册之上。白发苍苍之时承欢于君颜之下,在龙楼请安问寝的时候。安宁的宫殿里一同侍奉赡养,对宗庙极尽精诚的祭祀。孝道可以贯通金石,诚意能够打动鬼神。美好的称号流传万代,垂示的典范可达千年。顾念着田野间的百姓,关怀着民间百姓的生活。批阅奏章直到太阳西斜,露天祈祷必定到深夜。年岁干旱时忧虑冤狱,天气寒冷时怜悯戍守的士兵。还留下宽恤的诏令,朝野上下共同悲痛得说不出话来。极力探究幽微隐蔽之事,虚心仰望着太平盛世。近臣常常得以亲近,阁老也不直呼其名。道义符合君臣的大义,恩情深厚如同父子之情。化育的生机原本不偶然,上天的旨意到底达成了什么。皇帝终宵坐在玉几前,朱红的宫门彻夜相通。子孙的谋略思考着祖宗的训诫,家教托付给太子。天子叮嘱之时,仿佛看到龙颜。自己如同隔世之人,希望到地下还能相随。四海之内太平之日,乾坤如同梦幻一般。彩虹出现在华渚时,皇帝已经驾崩。尧时的蓂荚惊异地更换,回忆起湘妃竹上旧日的斑痕。皇帝的车驾已上了天,没有道路可以追随攀附。神灵的车驾归向何处,在茂陵以西更遥远的地方。太阳好像埋入地轴,通往天上的路隔着天梯。月亮遥远鸣响的镜子平静,群山围绕着整齐的仪仗。在松柏环绕的皇陵里,远望过去更加凄凉迷茫。

注释

田间,田地,也可指代百姓。;里巷内外的门,后多借指里巷,也可指代平民。;指不施采色、露出本材的房屋,是古代平民所居,也用以指代平民。;夕阳。;神灵的车驾,此处指皇帝的灵车。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多种表现手法。首句‘此日真何日,阴云掩上台’以设问开篇,引起读者的好奇与思考,奠定了全诗悲怆的基调。诗中多处使用对仗,如‘旧恨齐山岳,遗恩遍草莱’‘干维中断绝,坤轴乍崩腾’等,使诗句整齐而富有节奏感,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悲痛哀伤之情,既有对先帝逝去的悲痛,又有对其圣德的缅怀与追思,还有对国家命运的忧虑,情感复杂而深沉。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阴云、晦冥的天色、呜咽的水声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压抑、哀伤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先帝的悼念、对圣德的赞颂、对国家政治与百姓生活的关心以及对命运无常的感慨展开。整首诗用词庄重、典雅,体现出对逝者的敬重以及对国家大事的严肃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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