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呈君用

宋 · 方岳 · 七言

原文
秋崖初无负郭二顷田,向来耕舍寒炊烟。负薪行歌遭妇骂,往往倒崖底之枯松,煮崖边之飞泉。
龟肠怒吼卖牛具,龙骨倒挂行蜗涎。乃以农自目,其然岂其然。
胥山之穷固亦无一钱,较之于我犹差贤。白头把笔耕六籍,芸人芸己皆逢年。
可曾腰斧响空谷,但闻种之以弘农陶,耨之以绛人玄。
先生之号则不可,北山久欲移文镌。吾尝观诸朝,左右分两铨。
若使后夔降典夷作乐,各违所长非所便。我今手招白云与渠语,两易其任盟当坚。
君农我樵万山绿,依旧司存雨露边。亦不必承明之庐九入,亦不必岁中之官九迁。
共披烟蓑拜新号,疏驳不到松风前。烂柯扣角醉眠熟,佳话留与山中传。
译文 / 白话释义

秋崖我原本就没有城郊的二顷田产,向来家中田舍贫寒只有炊烟。背着柴薪边走边唱被妇人责骂,还常常砍倒崖底的枯松,煮崖边飞落的泉水。腹中空空如龟肠怒吼着卖掉耕牛农具,家中穷困得如龙骨倒挂还得像蜗牛爬行一样艰难前行。却以农夫自居,难道真的是这样吗?胥山的穷困固然也是一文不名,但比起我来还算是好的。头发花白还拿着笔研读六经,教诲他人和修养自己都正当时。可曾听到空谷中斧声响起(指樵夫砍柴),只听说像弘农陶那样耕种,像绛人玄那样除草。称先生为农夫这可不行,北山早就想写移文来镌刻(表示不满)。我曾经观察朝堂,官员在两边选拔任用。如果让后夔制定典章夷制作音乐,各自违背专长是不合适的。我现在招手让白云和他说话,互相交换职责的约定应当坚定。你做农夫我做樵夫在万山翠绿之中,依旧在雨露之下生存。也不必多次进入承明庐(指入朝为官),也不必一年之中多次升官。一起披着蓑衣接受新的名号,疏失错漏不会到松风之前。像王质烂柯、宁戚扣角那样醉眠,美好的故事留待在山中流传。

注释

靠近城郭。郭,外城。;古人以龟为“饥”的象征,龟肠比喻饥肠。;这里形容家境贫寒,似龙骨般枯槁。;即六经,《诗》《书》《礼》《易》《乐》《春秋》。;汉代承明殿旁屋,侍臣值宿所居之屋,后泛指入朝为官。;晋朝时有个叫王质的樵夫到石室山砍柴,看到一童一叟在下棋,于是站在旁边观看。等棋局终了,手中的斧柄(柯)已经朽烂。比喻离家年久。;春秋时卫人宁戚喂牛于齐国东门外,待桓公出,扣牛角而歌,桓公闻而异之,拜为上卿。后以‘扣角’为求仕的典故。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用典等手法。如‘秋崖初无负郭二顷田’与‘胥山之穷固亦无一钱,较之于我犹差贤’形成对比,突出自身的穷困。诗中用‘烂柯’‘扣角’等典故,丰富了诗歌内涵。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自身穷困生活的自嘲与无奈,如‘龟肠怒吼卖牛具,龙骨倒挂行蜗涎’,又有对安于山林生活的向往,像‘君农我樵万山绿,依旧司存雨露边’。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山中的枯松、飞泉等景象,构建出一种清寒、静谧的山林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人在表达对生活处境的感慨同时,也传达出对自由、闲适的山林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不违本心、各安其长的一种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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