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清 · 孙桐生 · 七言

原文
行路难,行路难,行路之难何处无,险阻未有如江湖。
今之江湖与古殊,自古在昔皆坦途。今人何巧古人愚,人网自密天网疏。
一关才过五十里,一税又设十里馀。我行已过四十日,一日数处相盘纡。
关吏当关猛如虎,牙爪更有群儿徒。截江一喝布帆落,搜查细及瓶与壶。
岂是讥诃诘奸宄,要弄狡狯穷锱铢。取盈未盈行不得,欲行又惮追亡逋。
一网打尽复一网,入网那得珊瑚珠。脂膏虽尽有皮骨,一一要向官家输。
取一取二那忍说,三四更在吏与胥。吏胥虽富民何辜,鲜衣怒马称大夫,饱侵官帑为私帑。
译文 / 白话释义

行路艰难啊,行路艰难,行路的艰难哪里没有呢,但没有像在江湖上这样险阻重重的。如今的江湖和古时不同,自古以来过去的时候都是平坦的路途。现在的人多么机巧而古人愚笨,人间的罗网细密而天网疏松。才过一道关卡仅仅五十里,又设置一道税卡相隔十里多。我已经行走了四十天,一天之中多处被盘查纠缠。守关的官吏守着关卡凶猛得像老虎,还有一群爪牙之类的喽啰。在江上拦截一声大喝就令船帆落下,搜查细致到瓶子和水壶。难道是查问呵责奸恶之人吗?只是耍弄奸诈手段搜刮到最后一文钱。征收还没有达到预期数额就不让通行,想要前行又害怕被追捕。一次盘查接着一次盘查,被盘查哪里能有珊瑚珠呢。百姓即使财富被榨尽只剩皮包骨头,也要一一向官家缴纳。收取一成两成哪里忍心说出口,三成四成更是到了小吏的手里。小吏虽然富裕百姓又有什么罪过呢?那些小吏鲜衣怒马号称大夫,大量侵吞官府钱财成为自己的私财。

注释

迂回曲折,此处指被关卡等盘查阻拦;查问、责问;违法作乱的人;狡诈奸猾;形容极其微小的数量,此处指搜刮细致到最小的钱财;逃亡,此处指害怕被当作逃税者追捕;官府的钱财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反复强调‘行路难’,通过今昔对比,如‘今之江湖与古殊,自古在昔皆坦途。今人何巧古人愚’,突出如今行路艰难的特殊状况。用比喻手法将关吏比作猛虎,‘关吏当关猛如虎,牙爪更有群儿徒’,生动地描绘出其凶狠贪婪的形象。在情感表达上,充满了对当时社会关卡林立、赋税繁重、吏治腐败的强烈不满和愤懑之情。从意境营造来看,营造出一种压抑、艰险的行路氛围,让人感受到行路之人在重重盘剥下的艰难处境。主题思想上深刻揭露了当时社会的黑暗,包括官府的横征暴敛以及官吏的贪婪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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