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乐府黑潭龙疾贪吏也

唐 · 白居易 · 诗词

原文
黑潭水深黑如墨,传有神龙人不识。潭上架屋官立祠,龙不能神人神之。
丰凶水旱与疾疫,乡里皆言龙所为。家家养豚漉清酒,朝祈暮赛依巫口。
神之来兮风飘飘,纸钱动兮锦伞摇。神之去兮风亦静,香火灭兮杯盘冷。
肉堆潭岸石,酒泼庙前草。不知龙神享几多,林鼠山狐长醉饱。
狐何幸,豚何辜,年年杀豚将喂狐。狐假龙神食豚尽,九重泉底龙知无。
译文 / 白话释义

黑潭的水幽深黑暗如同墨汁,传说有神奇的龙但没人见过。潭上建造房屋官府设立祠堂,龙没有神灵的能力但人们却把它当作神。丰收或灾荒、水灾旱灾以及疾病瘟疫,乡里人都说是龙造成的。家家户户养小猪、滤清酒,早晚按照巫师所说祈求福佑、酬谢神灵。神来的时候微风飘飘,纸钱晃动、锦伞摇曳。神离去的时候风也安静下来,香火熄灭、杯盘清冷。肉堆积在潭岸的石头上,酒泼洒在庙前的草上。不知道龙神享用了多少,树林中的老鼠和山中的狐狸倒是长时间醉饱。狐狸多么幸运,小猪多么无辜,每年杀掉小猪来喂狐狸。狐狸假借龙神的名义把小猪吃光,深深的黄泉之下的龙知道不知道呢。

注释

小猪。;过滤,lù。;向神求福,qí。;酬报神灵,sài。;喂,wèi。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通过叙事的方式展开。先描述黑潭神龙被立祠供奉的现象,接着详细叙述百姓祭祀的场景,如‘神之来兮风飘飘,纸钱动兮锦伞摇。神之去兮风亦静,香火灭兮杯盘冷’生动地描绘出祭祀时神来神去的不同氛围。然后笔锋一转,揭示出祭祀背后真正得利的是林鼠山狐,而不是龙神,形成鲜明的对比,具有强烈的讽刺效果。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贪吏有着深深的痛恨之情,借‘狐假龙神食豚尽’批判那些像狐狸一样假借权势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吏,对百姓的愚昧也有一种无奈与同情,百姓年年祭祀却不知被欺骗。在意境营造上,以黑潭神龙这一神秘事物为背景,渲染出一种神秘又荒诞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批判贪吏,揭露社会黑暗现实展开,反映出百姓被剥削的社会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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