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州粮谣

明 · 程国儒 · 诗词

原文
信州粮,粮何艰,十钟一石万里间。朝发钱王堤,暮过严子滩,柁尾白浪如银山。
朝渡兰溪州,暮泊龙丘湾,峻如牵车上鬼关。督吏持檄夜如箭,布帆无风河水干。
去年粮船未及岸,今年又运八百万。只知彼地荒,不知浙东天亦旱。
只知彼地饥,不知役户家无饭。家无饭,侬莫愁,愿化铁骑为耕牛。
愿销锋镝为锄耰,战场辟作畎与沟。壮士负戈荷甲归西畴,风雨时调禾黍秋。
禾黍不秋饭不足,浙东又移何郡粟?
译文 / 白话释义

信州的粮食啊,获取是多么艰难。十钟才得一石粮食,要从万里之外运来。早晨从钱王堤出发,傍晚经过严子滩,船舵后的白浪像银山一样。早上渡过兰溪州,傍晚停泊在龙丘湾,险峻得就像拉着车上鬼门关。督运的官吏带着文书像箭一样夜行,布帆没有风而河水干涸。去年运粮的船还没靠岸,今年又要运送八百万石。只知道那个地方闹饥荒,却不知道浙东的天同样干旱。只知道那个地方饥饿,却不知道服劳役的人家中没有饭吃。家中没有饭吃,你不要忧愁,希望把铁骑变成耕牛。希望销毁兵器变为锄耰,把战场开辟成田亩沟渠。让壮士扛着武器、披着铠甲回到西边的田地里,风雨及时调和让庄稼丰收。庄稼如果秋天没有收成粮食就不够,浙东又要从哪个郡搬运粮食呢?

注释

柁,同‘舵’,指船舵;柁尾即船舵的尾部;田间小沟;古代弄碎土块、平整土地的农具;荷,背负;荷甲即背着铠甲;古代官府用以征召或声讨的文书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多有特色。首先,运用了夸张的手法,如‘十钟一石万里间’‘柁尾白浪如银山’‘峻如牵车上鬼关’等,极度地渲染出运粮的艰辛与路途的艰险。在结构上,采用了层层递进的方式,先描述运粮的艰难,接着指出官府不顾本地也受灾的情况强行运粮,最后表达希望停止战争,将精力投入到农业生产中的愿望。情感表达十分丰富,既有对运粮百姓苦难的深切同情,如‘只知彼地饥,不知役户家无饭’;也有对官府不顾百姓死活强行征粮的不满与批判。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运粮途中的各种艰险画面,如浪涛、险滩、干涸的河水等,营造出一种压抑、沉重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既反映了当时的民生疾苦,也表达了对和平、重视农业生产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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