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乐慢乙酉重九

清 · 刘永济 · 五言

原文
淡日疏林,乱烟蓑草,摇落万感秋蓬。荆棘铜驼,废宫仙掌,江山梦断重逢。
念直北关河壮阔,东海烟涛浩渺,筹边定策,何人啸虎生风。
际此凭高眺远,无限事,缥缈入孤筇。
胜朋佳侣,春城夏国,花月英游,歌笑欢丛。都付与、流红逝水,粘粉轻泥,那更爰居去后,辽鹤归来,城郭人民历劫空。
浮世幻多,高情易损,千古贤豪,但有渊明,醉倒东篱,南山照眼葱茏。
译文 / 白话释义

淡淡的太阳照着稀疏的树林,杂乱的烟雾笼罩着衰败的荒草,就像漂泊的秋蓬一般,心中有万般感慨。洛阳宫门前的铜驼埋没于荆棘之中,汉宫的金铜仙人手掌被废弃,江山破碎,梦中的盛景只能在重逢的幻想里。想到北方关河的雄伟壮阔,东海的波涛浩瀚渺茫,可是谋划边疆事务、像猛虎呼啸般威风凛凛的人在哪里呢?在此时登高望远,无数的事情,像缥缈的云烟融入我这根孤独的手杖。那些好友佳人,在春天的城市、夏天的国度里,花前月下的美好游玩,欢乐的歌笑人群。都随着落花流水而去,粘在轻泥之上,更何况那海鸟飞走之后,辽东的鹤归来时,看到城郭中的人民历经劫难已空无一人。浮世变化太多,高尚的情怀容易受损,古往今来的贤士豪杰,只有陶渊明醉倒在东边的篱笆下,悠然看到南山的青葱茂盛。

注释

秋天的蓬草。蓬草在秋天枯萎后,根断后随风飘转,常用来比喻漂泊不定的游子或身世飘零之感。;铜铸的骆驼,多置于宫门寝殿之前。‘荆棘铜驼’出自《晋书·索靖传》,是形容亡国后的凄凉景象。;指汉宫金铜仙人的手掌。此处借指汉宫,也是表达朝代更替后的荒凉。;像虎啸一样,形容人威风凛凛,有气魄。这里指有能力安定边疆、抵御外敌的英雄人物。;一种海鸟。这里是用典,增添一种世事变迁后的空寂之感。;辽东的鹤。传说辽东人丁令威学道成仙后化鹤归乡,发现故乡已物是人非。这里也是表达沧桑巨变后的感慨。

赏析

这首词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萧瑟、凄凉且充满沧桑感的氛围。上阕开篇以“淡日疏林,乱烟蓑草”描绘出秋日衰败的景象,如同一幅色彩黯淡的画卷徐徐展开,烘托出词人内心的“摇落万感”。“荆棘铜驼,废宫仙掌”运用典故,铜驼荆棘象征着国家的衰败,废宫仙掌暗示朝代的更迭,使这种黍离之悲更加深沉。在写作手法上,通过今昔对比,如昔日的关河壮阔、盛景与如今的江山梦断形成鲜明反差,突出物是人非之感。下阕“胜朋佳侣”几句回忆往昔的欢乐时光,然后“都付与、流红逝水”将往昔美好与如今的衰败再次对比,强化了失落与哀伤。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国家兴亡的悲痛,又有对人生无常、世情变幻的喟叹,还流露出一种对陶渊明式归隐生活的向往,以逃避现世的痛苦。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历史变迁、国家兴衰的感慨以及对人生虚幻的体悟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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