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陬牧唱词二十六首
清 · 王芑孙 · 七言
一百多座有名的城池宛如画中的区域,其中疏勒有遗留的古都。向东去往乌什如同顺着屋瓦的流水下行般顺畅,即使有松塔的崎岖之地也如同平坦的路途。哪里需要通过耕种来谈论土地的肥瘦,上千只牛羊就足够富裕了。只是奇怪贫穷之人好的生计方式,喝了乳茶入腹就不用担心饥饿。念诵经文、结发的妇女跟随着丈夫,骑着细马被驮来不需要搀扶。珍视那用来做证盟的羊胛骨,昨夜在毡庐里定下了爱情。五行葬法哪里是天然的道理,无奈番僧的法力神奇。浅薄的风俗到现在也包含着孝道治理,青草生长的时候就有祭祀先人的活动。戴着纸帽出行游玩是件羞耻的事,让我这个奴仆为短布发愁。儿郎喜爱马偷偷骑走,我的美貌如同花却只值九头牛。有天没有佛是回疆的特色,祭祀祆神的习俗旧史记载很详细。七日里阿浑(阿訇)一同拜月,三年要到麦加去烧香。建国纪年不必问星辰的运行,自己计算人间的大小年。正是把斋的时候到了,葫芦灯在树头点燃。表演走绳索和爬竿的绝技,成双成对地被引导到重檐之下。穿着锦襕红袜蹲蹲起舞,巧妙地在钢丝上表演《昔昔盐》。戗金(一种工艺)的吉祥话语环绕着夔螭(神兽图案),典故要从眉哩时(可能是当地语言的音译)来考察。从脚跟和手肘来辨别迷噶爱(可能是当地习俗事物),才知道那个国家有冰斯(可能是当地的东西)。审判用刑时灌水就像鞭打蒲草,用悬架惩罚奸恶是法外的手段。难怪儿童们都拍手,当官的人进入市场倒骑着驴。也说居丧的时候不穿彩色衣服,用黑布做的丧服聊以蔽体。不愁今年寒冷没有帽子,刚从坟头送葬回来。连襟之间答应一声就烹羊,在教主面前立下长长的誓言。用绿色的毯子抬来扶上马,娇羞得不肯拜见婆婆。高高的帽子五寸长头发下垂,没有扣子的貂褕(一种服饰)随意披挂。倭堕(一种发式)鸯哥(可能是当地对女子的称呼)好的妆束,红色的帷帐里双枕闪烁着金丝。《小雅》的诗传中有《考牧》篇,僸偶(可能是当地的人或物)有新编的唱谱。谁习惯打鸡娄鼓,和我一起搓马尾做琴弦。辟展(地名)安静地在夜里开门,花门(回疆部落名)人包着头巾喜庆地一同归来。班超只知道取得封侯的快乐,不懂得耕种屯垦依靠土地肥沃。玉兹三部被安抚而驯服,小的诸王入朝亲近。在凹凸图里看献马的情景,万年长寿来歌颂皇帝。东西布鲁(部落名)像聚集的云,土地交错仍然能看到部落的区分。朝会的图上从来没有绘到,却从塞种(种族名)那里印证遗留的传闻。越过北方参差不齐地排列着几座城,大宛的遗迹很分明。当年汉朝的使者真的到过,附属的城邑竟然没有一个被记载名字。乌托鸡兜(可能是地名或者部落名)大致推断,穿着貉裘像猿猴一样饮水石门打开。象胥(翻译官)语言艰涩地传达话语,经过多重翻译才传来。北庭都护各自分符(接受任命),治理边疆使得地图更加完整。钻汗(可能是当地称呼)已经被除去只留下赞普(吐蕃王号),在流外判定选拔排列着官员。左右贤王分开旧的疆界,到甘泉宫依次觐见朝拜天子的诏书。自从玉玺和印绶由皇朝授予,就不再是当年的犁汗王。瓦剌的疆土全部归入边疆,新的藩属前来瞻仰到达伊绵(地名)。拘弥(西域古国)的记载大多荒疏简略,世系反而得到皇帝御笔传写。种姓出自乌孙本来有四家,不应该因为声教(文明礼教)而被罗叉(可能是一种限制或者部落)限制。归降和归顺的都是奴隶,定远侯(班超)哪里需要用一支箭来征服。雷音寺的千佛何时兴起,鸣沙山名号果然奇特。在《集古录》中参考缺失的记载,拓来像蝉翼一样薄的太宾碑。打阪山边还有山,唐代的石碑高高耸立在险峻之处。开疆拓土可笑的姜行本,妄图在窦马(可能是窦融、马援之类的人)之间铭刻功勋。镇西和哈密被嵷蜕(可能是山名)限制,库舍图山扼守着两个邦国。西域的土地归到我朝的门内,汉唐难道不惭愧于招降之事。
顺着屋瓦的流水向下,形容顺利。;这里的‘肥’指土地肥沃,‘跷’可能是指土地贫瘠或者地势不平坦之类的情况,整词表示土地的肥瘦情况。;空虚,这里指饥饿。;即阿訇,是伊斯兰教教职称谓。;一种在器物图案上嵌金的工艺。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组诗采用了写实的手法,通过对西域各地的风土人情、宗教信仰、政治管理、历史遗迹等多方面的描述,生动地展现了西域地区独特的风貌。如在描写风俗方面,‘诵经结发妇随夫,细马驮来不用扶。珍重证盟羊胛骨,定情昨夜在毡庐。’细腻地刻画了当地的婚姻习俗。在情感表达上,作者既有对西域奇异风俗的新奇感,又有一种以中央王朝为视角的对边疆地区的包容与统摄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幅幅西域的生活画卷,有宗教活动的场景,有独特的审判刑罚画面,也有男女生活、部落关系等画面,如同展开一幅西域的民俗长卷。主题思想方面,这组诗主要展现了西域的丰富多样,包括文化、风俗、政治等方面,同时也体现出清朝对西域地区的治理成果以及西域与中央王朝的关系,表现出在中央王朝治理下西域地区的一种秩序和多元文化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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