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己酉十月同何梅叟游明陵用东坡石鼓歌韵

宣统己酉年（1909年）十月和何梅叟一同游览明陵，依照东坡石鼓歌的韵脚作诗。纪年的十月丁丑日，与梅叟一同登山游览明陵。昌平的山水按照风水家的说法，像龙虎环抱一般，群峰连绵。往日从古籍中听闻京城之事，胜朝（明朝）的皇陵被众人所提及。一个朝代姓氏更替，王气消散，按照三恪之礼对待前朝皇族后裔。老朋友带我到康家庄。重阳节过后黄花寂寞地开着。山上松树依旧郁郁葱葱，却看不到宫殿前依依的柳树了。陵寝的昭穆顺序就像繁星相互映照，长陵像在中央掌控众星的北斗。太祖从北方兴起时气魄雄奇，朱棣从南方过来夺得皇位。小雨淅淅怎比得上风雷之势，朱棣诛连无辜就像瓜蔓牵连到杂草。皇帝所制文字避讳尊亲，圣德神功用来记载孝友之事。没听说诗作像《鸱鸮》那样，像老鸱护卵般的养育之恩。各座陵墓屹立着无字碑，更不用问上面是否有鸟篆虫书般的文字了。朱明王朝极盛时期在洪熙、宣德年间，任用的儒臣大多是老臣。后来政事被宦官掌控，在豹房以鹰犬为乐驱使它们。万历、天启年间的陵寝工程耗费库银，魏忠贤这个阉人还被赐予彝器。李自成闯入京城时情况仓皇，宫廷里不再奏乐。巍峨的宫殿生出荆棘，这些陵墓就像洛阳邙山、长安霸陵、杜陵一样成为山丘。最痛心思陵附在田贵妃墓园旁边，皇帝虽然匆忙下葬但对贵妃的葬仪还是优厚的。十二个石人，有文臣武将，从此不再迎接天子了。燕山沙河有兴废变迁，明陵的土地依然存在。我想到汉朝到宋朝，甚至有仇及枯骨遭受鞭笞的情况。明末流寇横行京城，有像天狗堕地的凶兆。所幸没有被抢夺玉匣珠衣，逃脱了化为灰烟和土偶的命运。尧舜之朝严禁砍柴割草，不让皇陵遭到破坏。皇帝的诏书多次下达，连黄瓦都修整，谁敢破坏。传闻清军入关的时候，也有想报复（破坏明陵）但这也是咎由自取。怎知圣明的言论是万世的法则，王朝更替但明陵依旧没有被玷污。朱侯虔诚地在春秋祭祀，世代为皇家的宾客守护皇陵。读书时很仰慕顾炎武（蒋山佣），所作的拜谒诗篇永远不朽。寒鸦落在树上，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十三座明陵在天寿山。

陟，登山；览，游览。在这里指登山游览明陵。；指风水家的说法。形家，旧时以相度地形吉凶，为人选择宅基、墓地为业的人。；周朝新立，封前代三王朝的子孙，给以王侯名号，称三恪，以示敬重。这里指对待前朝皇族后裔的一种态度。；生育子女。这里应是表达养育之恩的意思。；侔，等同；鸱鸮，猫头鹰类的鸟。这里可能是用《诗经·鸱鸮》的典故，表示某种诗作风格或者情感的表达。；指国库所藏的钱币。；指魏忠贤，‘委’和‘鬼’合起来是‘魏’字，是一种拆字指代的用法，魏忠贤是明代的宦官。；指宦官。宦官是受过宫刑之人。；泛指古代祭祀用的酒器。；仇恨涉及。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用典和叙事相结合。通过对明陵的游览展开，叙述了明朝的兴衰历史，从明朝的建立、兴盛，如“朱明极盛称洪、宣，擢用儒臣半黄耇”描述洪熙、宣德时的盛世用人情况；到衰落，像“后来政事归貂珰，豹房鹰犬乐指嗾”描绘出宦官专权、皇帝荒淫的末世之象。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明朝的兴衰有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明朝盛世的缅怀，也有对其衰败的叹惋。如“最痛思陵附妃园，帝虽渴葬妃犹厚”表达出对崇祯帝遭遇的同情与悲痛。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明陵如今的荒凉景象，“呀庨御殿生荆榛，瀍邙霸杜等㟝嵝”，与昔日的辉煌形成鲜明对比，渲染出一种沧桑、凄凉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明陵展开，借明陵的变迁来反映明朝的历史命运，体现出朝代兴替的无常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