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士柏

明 · 李东阳 · 七言

原文
我行树阴日千匝,雨叶风枝自萧飒。
惟有诸生识我情,傍人不解空嘲狎。
我见先生种树年,我身尚短树及肩。
枝蟠江山地可缩,手斡造化天无权。
琼台翠阁何森爽,院柳庭花敢争长。
芘荫长留六月阴,盘回直与孤云上。
材堪五凤难为用,根到九泉终不枉。
零落青袍几故人,琮琤玉佩空遗响。
当时院长文安公,柯亭刘井相西东。
百年遗爱岂独此,此树欲比人中龙。
树犹如此我何似,已愧斑白非儿童。
名收榱桷有先后,寿比金石无终穷。
下堂再拜想颜色,仰面正拂长髯风。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在树阴下每天行走数千圈,风雨中的枝叶独自发出萧瑟之声。只有诸位学生懂得我的情感,旁人不理解只是徒然嘲笑戏谑。我见到先生种树那年,我的身体还矮小,树已高及我的肩膀。树枝盘曲能使江山仿佛缩小,它的力量能左右造化而苍天也无可奈何。琼台翠阁是多么的森严爽朗,院里的柳树和庭中的花朵怎敢与它比高低。它庇荫常在,留存六月的阴凉,枝干盘旋径直与孤云相接。它的材质可堪建造五凤楼却难以被任用,树根深入九泉终究没有枉然生长。身穿青袍的故人数目凋零,玉佩的琮琤之声徒然留下余响。当时的院长文安公,柯亭和刘井在东西两边相对。百年留存的恩泽难道只有这些,这棵树想要被比作人中的蛟龙。树都这样了我又像什么呢,已经羞愧于头发斑白不再是儿童。名字被收录于栋梁之材有先后之分,寿命可比金石没有尽头。走下堂来再次行礼想象先生的容貌,仰头正好迎着先生长须飘动的风。

注释

形容风吹树木的声音,也可形容景色的凄凉冷落。;嘲笑戏弄。;遮蔽,庇护。芘,通‘庇’。;形容玉石撞击的声音。;屋椽,这里比喻成为栋梁之材。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萧索又不失敬仰的氛围。诗中描绘的学士柏,既有风雨中萧飒独立的姿态,又有枝蟠江山、与孤云相接的雄伟气势。通过对学士柏的描写,构建出一种宏大而又略带孤寂的意境。 在写作手法方面,运用了对比。如‘院柳庭花敢争长’,将学士柏与院柳庭花对比,突出学士柏的高大不凡。同时采用了借物抒情的手法,借学士柏表达对往昔人物的怀念与敬仰之情。诗人通过描述自己与学士柏的渊源,如‘我见先生种树年,我身尚短树及肩’,增强了情感的真挚性。 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学士柏怀才不遇的同情,‘材堪五凤难为用’,也有对时光流逝、故人零落的感伤,‘零落青袍几故人,琮琤玉佩空遗响’,更有对前辈的敬重与缅怀,‘下堂再拜想颜色,仰面正拂长髯风’。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学士柏的感怀,进而表达对往昔人物和时光的追忆与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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