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跖
宋 · 欧阳修 · 五言
原文
颜回饮瓢水，陋巷卧曲肱。
盗跖厌人肝，九州恣横行。
回仁而短命，跖寿死免兵。
愚夫仰天呼，祸福岂足凭。
跖身一腐鼠，死朽化无形。
万世尚遭戮，笔诛甚刀刑。
思其生所得，豺犬饱臭腥。
颜子圣人徒，生知自诚明。
惟其生之乐，岂减跖所荣。
死也至今在，光辉如日星。
譬如埋金玉，不耗精与英。
生死得失间，较量谁重轻。
善恶理如此，毋尤天不平。
译文 / 白话释义
颜回喝的是一瓢清水，在简陋的巷子里弯着胳膊睡觉。盗跖喜好吃人肝，在九州大地肆意横行。颜回仁德却寿命短暂，盗跖长寿且得善终避免兵祸。愚蠢的人仰天呼喊，福祸哪里能够依凭呢。盗跖的身躯就像一只腐烂的老鼠，死后腐朽化为无形。万世之后仍然遭到人们的批判，笔伐比刀刑还厉害。想想他活着的时候的所得，不过是让豺狗饱食那腥臭之物。颜渊是圣人的弟子，生来就懂得诚明的道理。只是他活着时候的快乐，难道比盗跖的荣华要少吗。死后到现在仍然存在，光辉如同日月星辰。就好像掩埋的金玉，不会耗损精华。在生死得失之间，比较一下谁轻谁重。善恶的道理就是这样，不要抱怨上天不公平。
注释
胳膊，音gōng；春秋战国之际的人民起义领袖，在传统典籍中被污蔑为大盗，音zhí；放纵，无拘束，音zì；避免兵祸；又臭又腥的东西；真诚和明白事理
赏析
这首诗运用对比的写作手法，通过颜回与盗跖鲜明的形象对比来表达主题思想。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善恶分明的强烈反差感，将颜回的清贫高尚与盗跖的凶残邪恶进行对照。从情感表达上看，诗人对颜回充满崇敬之情，对盗跖则是鄙夷唾弃。文学手法上，多处使用对比，如“回仁而短命，跖寿死免兵”等句，强烈地突出了善恶的不同境遇。主题思想上，探讨了生死得失、善恶有报的观念，认为不应以一时的福祸得失来评判一个人的价值，而应从善恶的本质出发，表达了对正义、仁德的向往，以及对邪恶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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