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之推

南北朝 · 佚名 · 七言

原文
教育方法
颜之推宣扬性三品说,他把人性分为三等,即上智之人,下愚之人和中庸之人
他说:“上智不教而成,下愚虽教无益,中庸之人,不教不知也
”他认为上智之人是无须教育的,因为上智是天赋的英才,不学自知、不教自晓
其次,下愚之人“虽教无益”,尽管教他,都是无效果的,因为“下愚”是无法改变的
颜之推强调中庸之人必须受教育,因为不受教育就会无知识,陷于“不知”的愚昧状态
教育的作用就在于教育中庸之人,使之完善德性,增长知识
关于教育的目的,颜之推指出:“古之学者为人,行道以利世也
今之学者为已,修身以求进也
”行道的“道”自然是儒家之道,即儒家宣扬的那一套政治理想和道德修养的内容
“修身以求进”思想渊源于孔子的“修已以安人”,善于“为已”才能更有效地“利世也”
从这一教育目的出发,颜之推批判当时士大夫教育的腐朽没落,严重脱离实际,培养出来的人庸碌无能,知识浅薄,缺乏任事的实际能力
他认为传统的儒学教育必须改革,培养的既不是难以应世经务的清谈家,也不是空疏无用的章句博士,而是于国家有实际效用的各方面的统治人才,它包括:朝廷之臣、文史之臣、军旅之臣、蓠屏之臣、使命之臣、兴造之臣
从政治家到各种专门人才,都应培养
这些人才应专精一职,具有“应世任务”的能力,是国家实际有用的人才
颜之推的这种观点,冲破了传统儒家的培养比较抽象的君子、圣人的教育目标,而以各种实用人才的培养作为教育的重要目标
生平
颜之推原籍琅邪临沂,世居建康,生于士族官僚家庭,世传《周官》、《左氏春秋》
他早传家业,12岁时听讲老庄之学,因“虚谈非其所好,还习《礼》、《传》”,生活上“好饮酒,多任纵,不修边幅
”他博览群书,为文辞情并茂,得梁湘东王赏识,19岁就被任为国左常侍
后投奔北齐,历20年,官至黄门侍郎
公元577年 ,北齐为北周所灭,他被征为御史上士
公元581年 ,隋代北周,他又于隋文帝开皇年间,被召为学士,不久以疾终
依他自叙,“予一生而三化,备苶苦而蓼辛”
叹息“三为亡国之人”
传世著作有《颜氏家训》和《还冤志》、《集灵记》等
《颜氏家训》共二十篇,是颜之推为了用儒家思想教训子孙,以保持自己家庭的传统与地位,而写出的一部系统完整的家庭教育教科书
这是他一生关于士大夫立身、治家、处事、为学的经验总结,在封建家庭教育发展史上有重要的影响
后世称此书为“家教规范”
祖籍邹鲁,东汉关内侯颜盛之后
大通三年辛亥生于江陵,有颜之仪、颜之善两兄
七岁能诵《鲁灵光殿赋》
大同八年壬戌,随湘东王萧绎在江州
十九岁时,为湘东王萧绎右常侍,加镇西墨曹参军,驻江陵
550年为萧方诸中抚军外兵参军
太清二年,侯景之乱爆发,颜之推被俘,因侯景行台郎中王则相救未被杀害,囚送建康
552年,侯景败死,获释还江陵
萧绎在江陵自立,承圣元年王申,为散骑侍郎,奏舍人事,奉命校书
554年,西魏攻陷江陵,再次被俘,迁移长安
后出逃北齐,出逃之日,“值河水暴涨,具船将妻子来奔,经砥柱之险
北齐宣帝天保七年,在北齐任官
557年,北周兵陷晋阳,之推出任平原太守,守河津
北周大象末,为御史上士
隋朝开皇中,太子杨勇召为学士,甚见礼重
寻以疾终
开皇十一年卒
他结合自己从小学的家庭教育和切身经历,写了一本《颜氏家训》,主张早教
他认为,人在小的时候,精神专一
长大以后,思想分散,不易学习
袁衷称:“六朝颜之推家法最正,相传最远
”周作人对颜之推和《颜氏家训》极为佩服,《夜读抄》里写了一篇《颜氏家训》读书笔记
《钦定四库全书》杂家类有《颜氏家训》二卷
有三子:长子颜思鲁,次子颜愍楚,三子颜游秦
教育内容
为了培养“行道以利世”的实用人才,颜之推提倡“实学”的教育内容
他认为培养出来的人才必须“德艺同厚”
所谓“德”,即恢复儒家的传统道德教育,加强孝悌仁义的教育
所谓“艺”,即恢复儒家的经学教育并兼及“百家之书”,以及社会实际生治所需要的各种知识和技艺
关于“艺”的教育,当然是以五经为主
他认为学习五经,主要是学习其中立身处世的道理,“夫圣贤之书,教人诚孝,慎言检迹,立身扬名,亦已备矣
”但读书不能止限于《五经》,还应博览群书,通“百家之言”
此外,他还重视学习“杂艺”
他认为在社会动荡的非常时期,学习“杂艺”可以使人在战乱“无人庇荫”的情况下“得以自资”,保全个体的生存和士族的政治、经济地位
颜之推倡导的“杂艺”内容相当广泛,主要包括文章、书法、弹琴、博弈、绘画、算术、卜筮、医学、习射、投壶等,这些技艺在生活中有实用意义,也有个人保健、娱乐的价值
但这些“杂艺”“可以兼明,不可以专业”
值得注意的是,颜之推强调士大夫子弟要“知稼穑之艰难”,学习一些农业生产知识,这与孔子轻视农业生产的态度有所不同
学习态度
颜之推提倡虚心务实的学习态度,他反对妄自尊大,骄傲浮夸的学风
颜之推指出:“观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下雌黄
他认为只有尽可能地扩大获取知识的范围,并把所学的知识进行比较、鉴别,才能更接近客观的真理
他提倡既要博览群书,又要接触世务,籍以培养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所谓“博学求之,无不利于事也
颜之推强调学习要刻苦钻研,勤勉努力,他罗列了历史上许多动人事例,说明即使迟钝的人,只要勤学不倦,也可以达到学识精通和技艺熟练的程度
同时,他认为人的一生都要学习,应珍惜时光,年幼“固须早教”,少年也不可“失机”,晚年如果“失之盛年,犹当晚学,不可自弃”
他说早年学习“如日出之光”,前途无量
而“老而学者”,虽然如“秉烛夜行”,但总比“瞑目而无见”要好得多
颜之推赞赏《尚书》中的“好问则裕”和《学记》中的“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的说法,提倡师友之间相互切磋,相互启明,认为只有在学习上好问求教与切磋交流,才能较快地增进知识而避免错误
教育主张
提倡尽早施教
颜之推认为家庭教育要及早进行,有条件的还应在儿童未出生时就实行胎教
儿童出生之后,便应以明白孝仁礼义的人“导习之”
稍长,看他“识人颜色,知人喜怒”之时,就该加意“教诲”,该做的事就引导他去做,不该做的就不让他做
如此教育下去,到9岁以后,自可“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
颜之推认为早期教育之所以重要,至少有两条原因:其一,幼童时期学习效果较好,得益较大
他说:“人生小幼,精神专利
长成已后,思虑散逸,固须早教,勿失机也
”他根据幼童阶段与成年以后的不同心理特征,说明幼年时期受外界干扰少,精神专注,记忆力旺盛,能保持长久的记忆
而成年人思想复杂,精神不易集中,记忆力逐渐衰退
其二,人在年幼时期,心理纯净,各种思想观念和行为习惯尚未形成,可塑性很大
颜之推认为这个时期,儿童受到的好的教育与环境影响,抑或坏的教育与环境影响,都会在儿童心灵上打上很深的烙印,长大以后也难以改变
提倡严格教育
颜之推认为家庭教育应当从严入手,严与慈相结合,不能因为儿童细小而一味溺爱和放任,父母在子女面前要严肃庄重,有一定威信
他说:“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
”他认为善于教育子女的父母,能把对子女的爱护和教育结合起来,便会收到良好的效果
相反,如果没有处理好两者关系,“无教而有爱”,让孩子任性放纵,必将铸成大错
注重环境习染
颜之推继承孔子、孟子等儒家学者关于“慎择友”的教育思想,十分重视让儿童置身于比较优良的社会交往的环境之中
他认为家庭教育要注意选邻择友,是因为儿童的心理处于发展阶段,尚未定型,而儿童的好奇心和模仿性都很强,总在观看模仿别人的一举一动,无形之中,周围人的为人处世给儿童以“熏渍陶”、“潜移暗化”
因此,邻友对于儿童的影响,有时甚至可能比父母的作用还大
这就是“必慎交游”的道理
孔子说:“无友不如己者”,择友确实不是一件易事,贤人是难以找到的,但有优于我者,便很可贵的了
对他就应景仰向慕,与之交游,向他学习
重视家庭的语言教育
他认为语言的学习应该成为儿童教育的一项重要内容
在家庭教育中,子女学习正确的语言,是做父母的重要责任
一事一物、不经查考,不敢随便称呼
学习语言应注意规范,不应强调方言,要重视通用语言
注重道德教育
颜之推承袭了孔孟以孝悌仁义等道德规范为主要内容的传统,十分注意对子女道德的教育
他认为士大夫子弟的教育应该“德艺周厚”,以德育为根本
他指出知识教育是道德教育的基础,并为道德教育服务
由于德艺二者关系的密切,因此有可能、也有必要通过阅读记载前人道德范例书籍的途径来进行道德教育
颜之推对子女的道德教育,是以孝悌等人伦道德教育为基础,以树立仁义的信念为主要任务,以实践仁义为最终目的
他教育子女为实践仁义道德的准则,应不惜任何代价,以至牺牲生命
他认为立志尤为重要,士大夫子弟只有确立远大的志向、理想,才经得起任何磨难,坚持不懈,成就大业
他说:“有志尚者,遂能磨砺,以就素业
”他教育子女以实行尧舜的政治思想为志向,继承世代的家业,注重气节的培养,不以依附权贵、屈节求官为生活目标
重视人之道教育
颜之推根据自己积累的经验与当时的现实,还特别重视为人之道的教育
他所强调的为人之道,首先是“厚重”
他认为“自古文人,多陷轻薄”,历史上许多文人都由“轻薄”而终为败累,残遇杀祸
他认为要吸取这个惨痛的教训,就必须养成忠君、孝顺、谦恭、礼让这些“厚重”的道德品质
其次,他主张“少欲知足”
如果“不知其穷”的情性任其发展,不加以限制,就是如秦始皇、汉武帝“富有四海,贵为天子”的大人物,也会自取败累,至于一般士庶更不用说了
其三,“无多言”、“无多事”
颜之推欣赏“无多言,多言多败
无多事,多事多患”的铭言,认为“天道”,原来如此
所以,“论政得失”、“献书言计”等,都属于多言性质
同理,也不应该多做事
如果不是你份内的事,你就不必想它,不必做它
至于主持公道,打抱不平,“游侠之徒,非君子之所为也”
由此可见,颜之推所传授给子女的为人之道,是他历官四朝的经验总结,在政治腐败、朝政多变的封建专制社会里,不失为一种在丧乱之世明哲保身,以免“杀身之祸”的处世哲学
然而,在今天看来,这种做人处世方法是不足为训的,它反映了消极遁世、利己主义的思想情绪,与先秦儒家的积极入世态度也有很大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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