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风声有感奉呈原父舍人圣俞直讲

宋 · 欧阳修 · 五言

原文
夜半群动息,有风生树端。
飒然飘我衣,起坐为长叹。
苦暑君勿厌,初凉君勿欢。
暑在物犹盛,凉归岁将寒。
清霜忽以飞,零露亦漙漙。
霜露本无情,岂有私蕙兰。
不独草木尔,君形安得完。
栉发变新白,鉴容销故丹。
风埃共侵迫,心志亦摧残。
万古一飞隼,两曜双跳丸。
扰扰贤与愚,流沙逐惊湍。
其来固如此,独久知诚难。
服食为药误,此言真不刊。
但当饮美酒,何必被轻纨。
译文 / 白话释义

半夜里万物的活动都平息了,有风吹到树梢上。风声飒飒吹动我的衣裳,我起身坐下发出长长的叹息。酷热的暑天你不要厌烦,刚刚转凉你也不要欢喜。暑气还在的时候万物仍然茂盛,凉气来临就意味着一年将要寒冷。清冷的霜忽然飞舞,零落的露水也很多。霜露本来是无情之物,怎会偏爱蕙兰。不只是草木如此,你的身体怎能保全无虞。梳发时头发变白了,照镜子容颜也失去了昔日的红润。风尘共同侵袭逼迫,意志心灵也受到摧残。从古至今就像那飞翔的隼鸟,太阳和月亮就像跳动的弹丸。纷纷扰扰的贤人和愚人,如同在流沙中追逐湍急的水流。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独自长久生存实在是困难。服用丹药是错误的,这话真的不可磨灭。只应当喝美酒,何必披着轻薄的丝织品。

注释

各种动物,泛指万物。;形容风声。;tuán tuán,形容露水多的样子。;梳理头发。栉,zhì。;指日和月。;比喻日月的运行,像跳动的弹丸。;不可磨灭。刊,削除,修改。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略带凄凉和无奈的氛围。从夜半风声起笔,由风声引发对暑凉交替、岁月流逝的感慨,进而扩展到对人生的思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起兴手法,如‘夜半群动息,有风生树端。飒然飘我衣,起坐为长叹’,先写风声引起自己长叹,从而引出下文对暑凉、人生的诸多感悟。通过暑凉对比,如‘苦暑君勿厌,初凉君勿欢。暑在物犹盛,凉归岁将寒’,深刻地表达出对时光变换的敏锐感知。情感表达丰富且深沉,既有对岁月无情的无奈,如‘栉发变新白,鉴容销故丹。风埃共侵迫,心志亦摧残’,也有对人生苦短的感叹,像‘万古一飞隼,两曜双跳丸。扰扰贤与愚,流沙逐惊湍’。主题思想围绕着时光易逝、人生无常展开,劝人不要执着于服食求长生,而应享受当下的美酒。整首诗用词平实却富有深意,以常见的自然景象为切入点,逐步深入到对人生哲理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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