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柱山会禅师

唐 · 刘禹锡 · 五言

原文
我本山东人,平生多感慨。
弱冠游咸京,上书金马外。
结交当世贤,驰声溢四塞。
勉修贵及早,狃捷不知退。
锱铢扬芬馨,寻尺招瑕颣。
淹留郢南都,摧颓羽翰碎。
安能咎往事,且欲去沈痗。
吾师得真如,寄在人寰内。
哀我堕名网,有如翾飞辈。
瞳瞳揭智烛,照使出昏昧。
静见玄关启,歆然初心会。
夙尚一何微,今得信可大。
觉路明证入,便门通忏悔。
悟理言自忘,处屯道犹泰。
色身岂吾宝,慧性非形碍。
思此灵山期,未卜何年载。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本是山东地区的人,一生有许多感慨。二十岁时游历京城长安,在金马门之外呈递奏章。结交当代的贤能之人,名声远扬四方。努力修行最好要趁早,习惯于走捷径却不知隐退。轻微小事也想发扬美德,微小失误却招来瑕疵。长久地滞留于郢南都,就像鸟儿的羽毛和翅膀被摧折。怎能归咎于往事呢,只想摆脱积久难治的疾病(此处指烦恼)。我的师父得到了真如(佛性),寄身于人间。可怜我堕入名利之网,就像那些小飞虫一样。明亮地高举智慧之烛,照亮我使我脱离昏昧。安静中看到通往玄妙之境的门开启,欣然体会到最初的本心。平素的志向是多么微小,现在才知道真的可以变得宏大。觉悟的道路有明确的证入之法,方便之门通向忏悔之处。悟得道理就会忘却言语,处于艰难处境仍能泰然处之。肉身怎能是我的宝贝,智慧之性不会被形体所阻碍。想到这与灵山(指代佛地)的约定,不知何年才能实现。

注释

古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成年。冠,guan,四声。;本指秦代京城咸阳,此处指代唐都长安。;习惯于走捷径。狃,niu,三声。;比喻微小的数量。锱,zi,一声;铢,zhu,一声。;玉石上的斑点,比喻缺点或过失。颣,lei,四声。;亦作‘沉痗’,指积久难治的病,此处喻指烦恼。痗,mei,四声。;飞翔。翾,xuan,一声。;欣然。;艰难。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首先,诗人运用了叙事的手法,如开篇自述籍贯、游历京城、上书等经历,使读者能够清晰地了解诗人的生平轨迹,为下文的情感转变和对禅师的感悟做铺垫。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蕴含着诗人对自己过往经历的复杂情感,既有年少时积极入世、追求名声的自得,如‘结交当世贤,驰声溢四塞’,又有经历挫折后的悔恨与反思,像‘淹留郢南都,摧颓羽翰碎’。意境营造上,通过‘瞳瞳揭智烛,照使出昏昧’等句营造出一种从黑暗愚昧走向光明智慧的意境,具有一定的宗教神秘色彩。主题思想上,此诗主要表达了诗人在经历了尘世的起伏后,对真如佛性的向往,对自身沉溺于名利场的悔悟,以及对禅师点化的感恩。整体风格较为深沉,在回顾往昔与展望宗教解脱之间转换,展现出诗人精神世界的变化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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