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鸡行

宋 · 方岳 · 七言

原文
西家粥粥鸡将雏,俯啄蚱蜢行相呼。
羽毛未合事纷夺,四顾不虞乌毕逋。
翻窥捷取血丹吻,性命须臾那可忍。
草深决起落东家,垂翅离披犹蠢蠢。
东家司晨乃有雄,平时嘴距凌秋风。
怒冠趋前作雌伏,以翼覆藉哀穷凶。
初脱祸机惊未定,生意中闲不能寸。
时其饥渴经纪之,踸踔梳翎苏委顿。
物生知母不知父,此虽其类非其侣。
陈婴杵臼义所激,郭解朱家侠何取。
呜呼人有不如物,呜呼今固不如古。
从来山泽生龙蛇,人间父子成豺虎。
译文 / 白话释义

西边人家的母鸡叽叽咕咕地带着小鸡,低头啄食蚱蜢时互相招呼着。小鸡羽毛还未长全就遭遇抢夺之事,四处张望没料到乌鸦来袭。乌鸦翻转窥探敏捷地夺取小鸡弄得嘴上沾满鲜血,性命危在旦夕这怎么能忍心。小鸡逃入深草丛中决定跑向东家,耷拉着翅膀没精打采但还活着。东家有只报晓的公鸡,平时嘴和爪子威风凛凛如同凌冽秋风。它愤怒地冲上前像母鸡一样趴着,用翅膀遮盖庇护可怜的小鸡。小鸡刚脱离灾祸惊恐还未安定,生机在间隙中不到一寸。公鸡按时照顾它的饥渴,它跛行着梳理羽毛慢慢恢复萎靡不振的状态。动物只知母亲不知父亲,这公鸡虽然和小鸡同类却不是它的伴侣。陈婴和公孙杵臼被大义所激励,郭解和朱家的侠义有什么可取之处呢。唉,人有的时候还不如动物,唉,现在本来就不如古代。从来山川湖泽生出龙蛇(喻指恶人),人间的父子都变成豺狼虎豹(喻指凶残无情)。

注释

鸡相呼声,zhōu zhōu;同‘俯’,低头,fǔ;没有预料到,虞,预料;乌鸦的别称;分散下垂的样子;报晓,指公鸡;鸟类的嘴和爪,是争斗的武器;遮盖庇护;跛行的样子,chěn chuō;恢复;萎靡不振;公孙杵臼,与程婴合谋保存赵氏孤儿,为义士;西汉时期游侠;秦汉之际的游侠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对比鲜明的氛围。通过描写西家小鸡的遭遇以及东家公鸡的救助,与后面人间的冷漠无情形成对照。从写作手法来看,先叙述鸡的故事,以叙事为主,描写细致入微,如‘西家粥粥鸡将雏,俛啄蚱蜢行相呼’生动地描绘出母鸡带小鸡的场景。然后运用联想和类比的手法,由鸡的义举联想到人类中的侠义之士陈婴、公孙杵臼、郭解、朱家等,进而批判现实中不如动物的人。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鸡的义举充满赞赏之情,对人类社会中父子成豺虎这种现象表达出强烈的批判和愤懑之情。主题思想上,借鸡的故事来讽刺当时社会中道德沦丧、亲情淡薄的现象,呼吁人性中的侠义与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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