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连句,和梦窗韵

清 · 程颂万 · 五言

原文
清明又催过了,有啼红入户。隔斜照、天外朱廊,那边帘影吹暮。缀青子、枝头暗满,阴阴几日成芳树。怨东风容易,飘零一池飞絮。十里扬州,媚脸断粉,悄吹香似雾。指阑角、曾掏春纤,笑桃人寄情素。系斑骓、依依细柳,乱愁织、柔丝千缕。翠堤阴,双桨来时,乍惊眠鹭。兰因待证,蕙约教寻,更垂念倦旅。奈恨袅、倩影奁际,宝篆芬冷,两地柔肠,泪珠悬雨。
横塘路杳,情波双掬,分流何事郎行速。送征帆,又没湖南渡。空怜碧玉,无端数点梅花,似梦暗坠香土。清歌易感,况是钿箫,唱小红白苎。渐半晌、吟魂敲碎,化了离痕,紫燕文鸾,昵人娇舞。谁知锦瑟,年华偷换,青衫重到寻旧馆,但荒尘、栖老鸳鸯柱。还将水驿山邮,画入银屏,认侬在否。
译文 / 白话释义

清明时节又匆匆而过,有落花啼血般飘入屋内。隔着斜阳映照,天边那朱红的回廊,那一边帘影在暮霭中飘动。青果缀满枝头暗暗生长,几日间绿树成荫。怨恨东风太过轻易,使得满池飞絮飘零。扬州的十里长街,佳人那美丽的脸庞脂粉将断,悄然散发着如雾般的香气。指着栏杆角落,曾经用纤细的手指掬水,如同笑桃般的佳人寄托情思。系住那毛色斑驳的马,靠着依依的细柳,纷乱的愁绪如同编织的千缕柔丝。在翠绿的堤岸荫凉处,双桨划来的时候,突然惊起正在栖息的白鹭。美好的姻缘等待印证,兰蕙般的约定让人寻找,更垂怜羁旅疲倦之人。无奈恨意袅袅,美丽的身影在镜匣边,炉香清冷,两地之人柔肠寸断,泪珠如悬雨般落下。横塘的道路遥远,含情的眼眸掬起双波,为何水流分去而情郎离去得如此迅速。送行的征帆,又消失在湖南的渡口。徒然怜惜那佳人,无端地有几点梅花,如梦般暗自坠落在香土之中。清婉的歌声容易让人感伤,更何况是用钿箫吹奏,唱起《小红》《白苎》这样的曲子。渐渐过了半晌,离魂仿佛被敲碎,化作离别之痕,紫燕和文鸾,亲昵地娇柔起舞。谁能知道锦瑟年华暗中偷换,穿着青衫重新来到旧馆寻找,却只有荒尘,鸳鸯柱也已破旧。还把水驿山邮的景色,画入银屏之中,不知能否辨认出我来。

注释

这里指落花,花朵如啼血般的红色,多用来表示暮春落花的景象。;指尚未成熟的果实。;比喻美好的结合,出自《左传·宣公三年》中郑文公妾燕姞梦天使赐兰而生穆公的典故。;这里指篆香,一种盘绕成篆文形状的香。;古堤名,在今南京市西南,这里泛指水塘。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词运用了丰富的意象,如‘啼红’‘飞絮’‘柔丝’等,以景衬情,借暮春之景渲染出一种哀伤的氛围。在描写景物时用词精准细腻,像‘缀青子、枝头暗满,阴阴几日成芳树’细致地描绘出果实生长、绿树成荫的过程。情感表达方面,全词充满了哀怨、惆怅的情绪,既有对时光易逝、美好事物消逝的感叹,如‘清明又催过了’;又有对离别的不舍与思念,如‘两地柔肠,泪珠悬雨’。在意境营造上,构建出一种凄美、孤寂、落寞的暮春意境,通过对扬州的景色描写,以及与佳人分别的场景等融合,使人仿佛置身其中。主题思想围绕着时光、离别、思念、羁旅等展开,展现了词人复杂的内心世界和人生经历。词中多处化用典故,如‘兰因’等,增添了作品的文化底蕴和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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