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初别子由二首

宋 · 苏轼 · 五言

原文
征帆挂西风,别泪滴清颍。
留连知无益,惜此须臾景。
我生三度别,此别尤酸冷。
念子似先君,木讷刚且静。
寡辞真吉人,介石乃机警。
至今天下士,去莫如子猛。
嗟我久病狂,意行无坎井。
有如醉且坠,幸未伤辄醒。
从今得闲暇,默坐消日永。
作诗解子忧,持用日三省。
译文 / 白话释义

扬起的船帆在西风吹拂下,离别的泪水滴落在清澈的颍水之中。心中明白留恋不舍是没有用处的,只是珍惜这片刻的光景。我这一生已经历三次离别,而这次离别尤其酸楚凄冷。我觉得你很像我们已故的父亲,质朴而不善言辞,刚强而且沉静。寡言少语是真正的有福之人,操守坚定如同磐石且机警聪慧。至今天下的士人,没有人像你这样果断地离去。可叹我长久患病而狂放,随心所欲行事从不顾坎坷陷阱。就好像喝醉了即将摔倒,但幸运的是还未受伤就清醒过来。从今往后有了空闲的时间,默默独坐消磨漫长的时光。写这首诗来排解你的忧愁,用来每天多次自我反省。

注释

颍水,水名,yǐng;片刻,短暂的时间。出自《荀子·劝学》‘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质朴而不善言辞。出自《论语·子路》‘刚、毅、木、讷近仁’;操守坚定。出自《易·豫》‘介于石,不终日,贞吉’;陷阱,也指浅井。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开篇‘征帆挂西风,别泪滴清颍’,以景衬情,西风中的征帆点明离别之事,清颍上的别泪生动地写出了离别的哀伤。诗中多有对弟弟子由的直接描述,如‘念子似先君,木讷刚且静。寡辞真吉人,介石乃机警。’通过这些描述,将子由的形象鲜活地刻画出来,表现出对子由品德和性格的敬重与欣赏。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情感真挚深沉。既有离别的伤感,如‘我生三度别,此别尤酸冷’,强调此次离别的酸楚程度,也有兄弟间的敬重与关怀。在‘作诗解子忧,持用日三省’中,表达了想要写诗为弟弟解忧,并且自我反省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开篇营造出一种萧瑟的离别之境,而中间部分通过对弟弟形象的刻画,使得情感的氛围变得凝重而深沉。主题思想围绕兄弟离别展开,表达出离别的痛苦、对弟弟的赞美和兄弟间的深情厚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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