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岁暮何所思，道南咸与籍。

出门泥漫漫，跬步成乖隔。

人情未免俗，节物复感迫。

念我江海人，纾节慕古昔。

少年弄柔翰，颇谓得所适。

岂有轩冕心，况自便菽麦。

人生不可意，变态忽如弈。

狼藉太学生，俯就科举责。

居然五六载，颇不料损益。

贫贱思富贵，富贵悲迫阨。

所得九牛毛，置身岂良策。

何如谢客儿，会稽卜佳宅。

文章富贵心，山水乐幽僻。

长安不可居，季冬犹????绤。

缅望悲故乡，恨无晨风翮。

寒窗九转肠，纷乱不可绎。

此意竟谁语，坐觉鄙吝积。

不见二三子，讵可论肝膈。

悠悠百世名，浩浩此生迹。

离娄烛千里，盲不见咫尺。

译文 / 白话释义

年末的时候有什么所思念的呢？道南之地都在典籍之中。出门时道路泥泞漫长，一小步就造成阻隔。人之常情难免世俗，时节景物又使人感到急迫。想到我这个浪迹江海之人，舒缓节制地追慕古代往昔。年少时玩弄毛笔，还觉得颇为适意。哪里有高官厚禄之心呢，何况自己本就安于粗茶淡饭。人生有不如意之处，变化突然就像下棋。太学生们散乱不整，屈就于科举的责任。不知不觉竟然过了五六年，很是没有料到得失。贫贱时渴望富贵，富贵了又悲叹困厄。所得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置身其中难道是良策吗？不如像谢灵运那样，在会稽挑选好的住宅。文章之中有富贵之心，而喜爱山水的幽静偏僻之处。长安不可居住，深冬还穿着薄衣。遥望故乡心中悲戚，恨自己没有像晨风中鸟儿的翅膀。寒窗之下愁肠九转，思绪纷乱难以梳理。这样的心意究竟能和谁说呢，坐着就感觉鄙俗吝啬的情绪在累积。见不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哪里能够倾诉肺腑之言呢。悠悠百代的名声，浩浩此生的行迹。离娄能视千里之远，盲人却看不见咫尺之物。

注释

半步，跨一脚，古时称人行走，举足一次为‘跬’，举足两次为‘步’，这里指距离很近。出自《荀子·劝学》‘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隔离，分离。；舒缓节制。；毛笔。翰，原指鸟的羽毛，借指毛笔。；古时大夫以上官员的车乘和冕服，借指官位爵禄。；窘迫，困厄。阨，è。；指谢灵运，南朝宋诗人，小时候寄养在外人家，族人因名为客儿，世称谢客。；chī xì，葛布的统称，这里指薄衣。；鸟名。；传说中视力极好的人。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人先从岁暮的所思所想写起，如‘岁暮何所思，道南咸与籍’，缓缓引入，逐步展开自己的人生境遇与感悟。情感表达丰富且复杂，既有对人生不如意的感叹，如‘人生不可意，变态忽如弈’，把人生的变化无常比作下棋，形象而生动；又有对富贵贫贱的深刻思考，像‘贫贱思富贵，富贵悲迫阨’，体现出一种矛盾纠结的心态。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出门泥漫漫’等景象，奠定了一种压抑、沉闷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人生价值、追求的思考，诗人在经历了种种后，开始思考是像世俗一样追求科举富贵，还是像古人那样追寻山水之乐，反映出对自身定位和人生方向的迷茫与探索。

主题与意象

感怀诗人生思考抒情叙事贫贱富贵怅惘孤独世俗追古

忆欧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