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古堂诗

宋 · 范仲淹 · 五言

原文
中山天下重,韩公兹镇临。
堂上缋昔贤,阅古以儆今。
牧师六十人,冠剑竦若林。
既瞻古人像,必求古人心。
彼或所存远,我将所得深。
仁与智可尚,忠与义可钦。
吾爱古贤守,馨德神祗歆。
典法曾弗泥,劝沮良自斟。
跻民在春台,熙熙乐不淫。
耕夫与樵子,饱暖相讴吟。
王道自此始,然后张薰琴。
吾爱古名将,毅若武库森。
其重如山安,其静如渊沉。
有令凛如霜,有谋密如阴。
敌城一朝拔,戎首万里擒。
虎豹卷韬略,鲸鲵投釜鬵。
皇威彻西海,天马来骎骎。
留侯武侯者,将相俱能任。
决胜神所启,受托天所谌。
披开日月光,振起雷霆音。
九关支一柱,万宇覆重衾。
前人何赫赫,后人岂愔愔。
所以作此堂,公意同坚金。
仆思宝元初,叛羌弄千镡。
王师生太平,苦战诚未禁。
赤子喂犬彘,塞翁泪涔涔。
中原固为辱,天子动宸襟。
乃命公与仆,联使御外侵。
历历革前弊,拳拳扫妖祲。
二十四万兵,抚之若青衿。
惟以人占天,不问昴与参。
相彼形胜地,指掌而蹄涔。
复我横山疆,限尔长河浔。
此得喉可扼,彼宜肉就椹。
上前同定策,奸谋俄献琛。
枭巢不忍覆,异日生凶禽。
仆已白发翁,量力欲投簪。
公方青春期,抱道当作霖。
四夷气须夺,百代病可针。
河湟议始行,汉唐功必寻。
复令千载下,景仰如高岑。
因赋阅古篇,为公廊庙箴。
译文 / 白话释义

中山之地为天下所重视,韩公在此镇守亲临。堂上绘有往昔的贤人,阅读古人之事来警戒今人。有牧师六十人,他们的帽子和佩剑林立般高耸。既然瞻仰古人的画像,就必定寻求古人的心境。他们或许有深远的思想留存,我们将会有深刻的收获。仁爱与智慧值得崇尚,忠诚与义气值得钦佩。我喜爱古时贤良的郡守,美好的品德让神灵歆享。法典不曾拘泥,劝勉和阻止之事能很好地斟酌。使百姓登上春日的高台(生活安乐),欢乐但不过分。农夫和樵夫,吃饱穿暖后相互歌唱吟诵。王道从此开始,然后奏响和谐之音。我喜爱古时的名将,坚毅得像兵器库一样森严。他们的庄重像山一样安稳,他们的沉静像渊潭一样深沉。有命令时凛冽如霜,有谋略时缜密如阴天。敌人的城池一旦被攻克,敌军的首领在万里之外被擒获。虎豹收起它们的谋略,鲸鲵被投进锅釜(被消灭)。皇帝的威严到达西海,天马奔驰而来。留侯张良和武侯诸葛亮,将相的职责都能胜任。决胜之事由神明所启发,接受托付由上天所信任。拨开日月的光芒,振发出雷霆般的声音。像在九关撑起一根柱子,像在万宇之上覆盖重重被褥(稳定大局)。前人是多么显赫,后人怎能沉默无为。所以建造这个阅古堂,韩公的意志如同坚金。我想起宝元初年,叛乱的羌人兴兵。王师本是为了太平而生,苦战实在是无法避免。百姓像被喂给猪狗(遭受残害),边塞的老人泪水不断。中原遭受这样的耻辱,天子为之动容。于是命令韩公和我,联合出使抵御外敌入侵。一一革除以前的弊病,恳切地扫除妖邪之气。二十四万士兵,安抚他们就像对待学子。只以人事占测天意,不问昴星和参星(不依赖天象)。看那地形险要之地,就像手掌中的小水坑(容易掌控)。收复我们横山的疆土,以长河的岸边为界限。这里是可以扼住的咽喉,那里是可以任人宰割之处。在皇上面前共同制定策略,奸谋不久就献上宝物(求和)。不忍心捣毁枭鸟的巢穴,他日就会生出凶禽。我已经是白发老翁,衡量自己的力量想要辞官。韩公正值青春年华,怀抱大道应当成为甘霖。四方的蛮夷的气势必须被压制,百代的弊病可以被医治。河湟的收复之议开始实行,汉唐的功绩必定要追寻。再次让千年之后的人,像敬仰高山一样敬仰。因此写作这篇《阅古篇》,作为给韩公在朝廷的箴言。

注释

绘画,同‘绘’,读音:huì;使人警醒,不犯过错,读音:jǐng;喜爱,羡慕,此处指神灵享受祭品,读音:xīn;阻止,读音:jǔ;马跑得很快的样子,读音:qīn qīn;相信,此处指上天信任,读音:chén;形容安静和悦的样子,读音:yīn yīn;剑柄,此处指代兵器,引申为战争,读音:xín;形容流泪的样子,读音:cén cén;不祥之气,妖气,读音:jìn;砧板,此处指任人宰割之处,读音:zhēn

赏析

此诗在意境上,通过描绘阅古堂中瞻仰古人画像引发对古人品德和功绩的追思,构建出一种古今交融、以古鉴今的宏大意境。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中运用了大量的铺陈手法,如对古贤守和古名将的描述,从多个方面详细阐述他们的品质和成就,使人物形象生动饱满。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古人的崇敬与向往,同时也有对现实的关注与忧虑,既有对韩公的劝勉与期望,又蕴含着自己对世事的感慨。主题思想上,以阅古堂为引子,表达了以古为鉴,在治理国家、抵御外敌、安抚百姓等方面应向古人学习,同时也反映出对国家命运的关心以及对韩公的期许,希望他能建立功勋,重振国威。诗中的用典丰富,如提到留侯武侯等,借助这些历史人物的典故,增强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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