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刘功曹家见杨直讲
宋 · 欧阳修 · 七言
大弦的声音迟缓小弦急促,十岁的娇儿弹奏着《啄木》曲。啄木鸟不啄新生的树枝,只啄那枯树扭曲多节的树干内部。繁花茂盛遮蔽了太阳,锁住空旷的园子,古老的树木高耸入云,深远的山谷幽远深邃。看不见啄木鸟,只听到啄木的声音。春风暖和众多鸟儿啼鸣,山路崎岖行人在行走。啄木鸟从哪里飞来呢,在花丛间树叶下不时发出丁丁的啄木声。树林空旷山中寂静时啄木声更加响亮,行人抬头惊飞了鸟儿。娇儿年纪小手指拨弦却很有力,功曹的厅堂清冷弦乐鸣响。繁复的声音和急促的节奏让四座的人为之倾倒,为你饮尽黄金酒杯中的酒。杨先生喜好高雅心思不俗,在太学为官职位低微吃着糙米。娇儿穿着两幅青布裙,坐在三脚木床上调试曲调。珍贵的书籍古画不论价钱,用锦囊盛着玉轴画卷。翻看画卷掩卷有时疲倦了,卧着听琵琶声仰看屋顶。有客人来时呼唤娇儿赶忙梳洗,额头贴满花钿和黄菊。虽然模样可爱眉目清秀,无奈长久饥饿脖子都缩起来。宛陵的诗翁不要讥笑她,人生自己满足才是快乐,这样的孩子和这样的曲子您家没有。
亦作‘槎枒’,形容树木枝杈歧出、参差不齐的样子,chá yá;形容土地坚硬、瘠薄,qiāo què;弹奏琵琶所用的拨子,这里代指弹奏动作;糙米,只去皮壳、不加精制的米;古时妇女脸上的一种花饰
从文学手法来看,此诗叙事与描写相结合。诗中描写娇儿弹琵琶的情景时,通过对大弦小弦、弹曲的姿态、乐曲效果等细致描写,如‘大弦声迟小弦促,十岁娇儿弹啄木’直接点明弹奏情形,使读者仿佛能听到琵琶声。在描写场景上,既有对空园、深谷等自然景色的描绘,如‘花繁蔽日锁空园,树老参天杳深谷’,营造出一种幽深感,又有对人物形象和生活场景的刻画,像描写娇儿的衣着、生活状态等。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娇儿的态度较为复杂,有对她弹琵琶技艺的赞赏,‘繁声急节倾四坐,为尔饮尽黄金觥’,又有对她贫困生活的同情,‘虽然可爱眉目秀,无奈长饥头颈缩’。在意境营造方面,将琵琶声与自然之景融合,如以啄木鸟啄木声来类比琵琶声,给人一种清新又独特的感觉。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当时社会底层人物的生活境遇,以及在困苦中依然可以有高雅的艺术追求的状况,同时也传达出一种知足为乐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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