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蛮子

宋 · 苏轼 · 五言

原文
江淮水为田,舟楫为室居。
鱼虾以为粮,不耕自有馀。
异哉鱼蛮子,本非左衽徒。
连排入江住,竹瓦三尺庐。
于焉长子孙,戚施且侏儒。
擘水取鲂鲤,易如拾诸途。
破釜不著盐,雪鳞芼青蔬。
一饱便甘寝,何异獭与狙。
人间行路难,踏地出赋租。
不如鱼蛮子,驾浪浮空虚。
空虚未可知,会当算舟车。
蛮子叩头泣,勿语桑大夫。
译文 / 白话释义

江淮的水域当作田地,船桨舟楫当作居住的房屋。把鱼虾当作食粮,不用耕种自然有余粮。奇异啊这些鱼蛮子,本来不是少数民族。连成排进入江中居住,用竹子做瓦的三尺小屋。在这里繁衍子孙后代,有驼背和身材矮小的人。分开水就能捕到鲂鱼鲤鱼,容易得就像在路上捡东西。打破锅做菜不放盐,白色的鱼搭配青菜。一旦吃饱就安然入睡,和水獭与猕猴有何不同。人世间行走道路艰难,脚一踏地就要交赋税。不如这些鱼蛮子,驾驭波浪浮游于虚空之中。这虚空也未必可靠,应当会计算舟船车马(的赋税)。鱼蛮子叩头哭泣,不要告诉桑弘羊大夫。

注释

船桨,jí;我国古代部分少数民族的服装,前襟向左掩,这里代指少数民族。zuǒ rèn;驼背的人。qī shī;身材异常矮小的人。zhū rú;分开,bò;本指可供食用的水草或野菜,这里是搭配的意思。mào;水獭,tǎ;猕猴,jū;桑弘羊,汉武帝时的理财大臣,这里代指赋税制度的制定者。sāng dà fū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了鱼蛮子独特的水上生活景象,如‘江淮水为田,舟楫为室居。鱼虾以为粮,不耕自有余’,将鱼蛮子以水为家、靠渔获为生的自在状态呈现出来。从写作手法看,先正面描写鱼蛮子的生活,后又与陆地上艰辛交租的百姓生活对比。如‘人间行路难,踏地出赋租。不如鱼蛮子,驾浪浮空虚’,通过这种对比,深刻地反映出社会现实。在情感表达上,对鱼蛮子的生活有一定的新奇感和羡慕之情,同时也透露出对普通百姓遭受赋税重压的同情。主题思想上,揭示了当时赋税繁重的社会问题,反映了不同生活群体在赋税制度下的不同境遇。诗中运用写实的手法,生动地勾勒出鱼蛮子的生活画面,从对他们奇特生活的描述到与陆地百姓生活的对照,使主题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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