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郡作

宋 · 刘攽 · 七言

原文
朱门深沈十二戟,高槐蔽庭有佳色。今时督府雄汉魏,鲁国太山四千石。
读书作文五十年,齿牙脱落头半白。平生心事竟何许,衮衮簿书为报国。
吾衰不复梦周公,闻道家丘居在东。垂老才为少司寇,杀一正卯那为功。
诗书误身既可信,却忆扛鼎之重瞳。宰割山河一何壮,指麾天地如回风。
背关怀楚更龌龊,沐猴而冠涂遂穷。区区诸老为城守,头胪晓入旌旗红。
鲁人之皋乃自昔,犹复弦歌一亩宫。圣贤万事尽有命,世人何用夸材雄。
府丞久吏掾史健,时雨沾足年谷丰。深居闭合不复出,曲肱甘寝日正中。
昔闻汲黯淮阳亦如此,乃不及舞文巧诋为诈忠。
译文 / 白话释义

豪门深宅排列着十二支戟,高大的槐树遮蔽庭院景色佳。如今的都督府比汉魏时还雄伟,鲁国泰山般的郡守俸禄四千石。读书写文章已经五十年,牙齿脱落头发半白。一生的心事到底是什么呢,众多的文书事务只为报国。我已衰老不再梦到周公,听闻道家的山丘在东边。到老才担任少司寇,诛杀少正卯哪算得上功绩。诗书误人这件事已经可信,却又想起力能扛鼎的重瞳之人(项羽)。分割山河是多么雄壮,指挥天地如同旋风。放弃关中而怀念楚地多么猥琐,沐猴而冠最终走投无路。小小的几位老者守城,早晨头颅被砍下鲜血映红军旗。鲁国人的刚正从往昔就有,还能在狭小的居处弹琴唱歌讲学。圣贤的万事都有命运安排,世人何必夸耀才能出众。府丞做吏员已久,属吏健壮,适时的雨水充足,年成谷物丰收。深居家中闭门不再外出,弯着胳膊安睡太阳正当空。过去听闻汲黯在淮阳也是这样,比不上那些舞文弄墨巧妙诋毁而伪装忠诚的人。

注释

jǐ,古代一种合戈、矛为一体的长柄兵器。;gǔn gǔn,相继不绝,此处形容簿书众多。;chóng tóng,这里指项羽,传说项羽眼中有两个瞳仁。;放弃关中。;沐猴(猕猴)戴帽子,装成人的样子,常用来讽刺虚有其表。;lú,头颅。;gāo,此处可理解为刚正。;yuàn shǐ,官府中辅助官吏的通称。;qū gōng,弯着胳膊。;玩弄文字,巧妙诋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自己读书五十年的衰老与壮志未酬和古时项羽的雄壮对比,也有今昔对比,如‘今时督府雄汉魏’体现出古今都督府规模的对比。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有对自己一生碌碌无为、岁月老去的感慨与无奈,又有对报国理想的执着,‘衮衮簿书为报国’体现了这种复杂的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豪门朱门景象的描绘,营造出一种富贵庄重的氛围,也有对自身衰老寂寥处境的描写,如‘齿牙脱落头半白’的萧索之感。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自身经历、历史人物、社会现象的描述与思考,表达了对命运、报国、才能等多方面的观点,既有对世事无常、命运难测的感叹,也有对真正忠诚与虚假忠诚的辨析,还包含着壮志未酬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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