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翰林周学士寿昌
清 · 王闿运 · 七言
长沙的周学士才名令人羡慕,在澄湘台下我们初次相见。当时战鼓号角声震得江波翻滚,匆匆分别快如闪电。你卧病在黄鹄矶达七年之久,这也是你滞留于周南的时候。汉口的野鸭在寒霜中冻得冲向渔网,我们拿出酒来用斛器酌饮。我还未到壮年而你已头发花白,在众人之中你对我特别赞许,认为我超过同辈之人。我们在鹦鹉洲前狂笑而来,祢衡若地下有知也会惊起感到奇怪。自古以来负有盛名的人大多孤独,看你很早就进入朝廷为官。富贵如同浮云从眼前飘过,三公之位近在咫尺仿佛蓬莱瀛洲。可叹我怀揣美玉寻求高价出售(指追求高位),白须飘飘还在都堂之下奔走忙碌。人生的得失总是互相欺瞒,我和你都被当时之人讥笑。每一次相逢就又老了一些,只有作诗的情思还如同婴儿(般纯真)。郭侯了解你也了解我,喝酒时谈论到你常常挪动座位(表示重视)。说你年少时就被人嫉妒风流潇洒,在高堂之上有美女挟瑟相伴。现在老了看像卓文君那样的女子,丝竹的余音都不忍听闻。很是回忆起东山的谢安石,又远远地为西第的沈休文发愁。南方水洼中的明月清光极美,古往今来总是圆了又缺。暂且应该敲打着瓦缶高声吟诗,不要让月光照到自己的白发。彰门早晨的树木映照宫楼,达官贵人的车马往来不绝。手持兵器的同僚们向王董这样的人作揖行礼,刚下过雨乘车时谈论黄周之事。元亭寂寞长满了秋苔,季主徘徊不能占卜(前途)。西风吹动落叶关闭重重门户,悄然独坐梦中到了深山岩屋。我也要长歌一曲回归故乡,白云悠悠山涧流水潺潺。将来有一天乘兴相见,就像淮南小山那样分别(此处用淮南小山典故,指分别又相聚之类的情谊)。
地名,是一处江边的高地之类的地方。;中国旧量器名,亦是容量单位,一斛本为十斗,后来改为五斗。这里表示用斛来量酒。;指年老,如《礼记·曲礼上》‘五十曰艾’。;东汉末年名士,为人恃才傲物,这里用以烘托自己和友人的狂放不羁。;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朝廷。;踮起脚跟,这里表示距离很近的意思。;美好的样子,这里指年少时身边有美貌之人相伴。;汉代的司马季主,是个善于占卜的人,这里借指前途难以预测。
这首诗在意境上呈现出一种复杂而多元的景象。既有回忆初逢时战鼓号角下的动荡场景,又有对当下诸如明月清光、白云幽涧等宁静而略带寂寥的描绘,动静结合,展现出人生不同阶段的不同境遇。在写作手法上,多处运用典故,如‘祢衡’‘谢安石’‘沈休文’‘淮南大小山’等,借古人之事来抒发自己和友人的情感与境遇,使诗歌内涵丰富,耐人寻味。情感表达丰富而深沉,既有对友人周学士的钦佩与惺惺相惜之情,从‘长沙学士才名羡’‘众中许我倾流辈’等句可见;又有对人生得失的感慨,像‘人生得失苦相欺,与君同被时人嗤’,体现出同病相怜之感。诗中还表达了对时光流逝的叹惋,如‘一回相逢一回老’。主题思想围绕着与友人的交往情谊、人生的境遇与感悟展开,既有对往昔的回顾,又有对未来的期许,充满了世事无常的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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