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永嘉人物衰，斯文久零替。

学徒寡道心，日与风俗敝。

我生衰敝后，上思千载事。

实欲闾里间，一一蹈仁义。

敬重乡人情，翻遭俗眼忌。

晚得沈夫子，学问有根柢。

矫矫流辈中，颇识作者意。

欢然慰吾心，归此同好嗜。

吾子更我听，士也贵尚志。

古道自足师，不必今人贵。

荼苦不异亩，薰莸不同器。

所忧义理愆，何恤流俗议。

进道要勇决，取与慎为计。

去恶如去沙，沙尽自见底。

积善如积土，土多乃成岿。

读书要知道，文章实小技。

子试反复思，鄙言有深味。

自非心爱合，安能吐肝肺。

行行慎取之，纾节思远大。

岂但劝乡闾，永为斯民赖。

译文 / 白话释义

永嘉的杰出人物逐渐减少，这种文化传统已经长久地衰败了。学习的人缺乏求道之心，每天都被不良风俗所影响。我出生在这种衰败之后，向上思考千年以来的事情。实在想要在乡里之间，人人都遵循仁义。敬重同乡人的情义，反而遭到世俗之人的忌恨。后来得到沈夫子，他的学问根基深厚。在同代人之中出众不凡，很能领会古人的心意。高兴地慰藉我的内心，回来与他有着相同的爱好。您再听我讲，士人贵在崇尚志向。古老的道义足以成为师法的对象，不必把当代人看得高贵。苦菜不论种在哪亩地都是苦的，香草和臭草不能放在同一个容器里。所担忧的是义理方面有差错，何必忧虑世俗之人的议论。在进求道义上要勇敢果决，在获取与给予上要谨慎考虑。去除恶行就像去除沙子一样，沙子除尽自然就看到底部。积累善德就像堆积泥土一样，泥土多了就会成为高大的山。读书要懂得其中的道理，文章实在是小技艺。您试着反复思考，我的话有深刻的意味。如果不是内心喜爱投合，怎么能倾吐真心话。出行做事要谨慎对待，舒缓自己的节操而思考长远大事。哪里只是劝勉同乡之人，永远成为百姓的依赖。

注释

衰败，衰落。；乡里，民间。；根基，基础。柢，dǐ。；出众不凡的样子。；崇尚志向。；香草和臭草，比喻善恶、贤愚等。薰，xūn；莸，yóu。；过失，差错。愆，qiān。；高大独立的样子。岿，kuī。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对当地文化衰败、风俗敝陋的忧虑之感，又因遇到沈彬老这样学问深厚之人而感到欣慰，有一种在颓败环境中看到希望的转变。从写作手法来看，先抑后扬，开篇多写永嘉人物、斯文的衰落以及风俗的敝坏，这是‘抑’；随后对沈彬老学问、识意的赞赏则是‘扬’。在情感表达上，诗人表达了对当地文化风俗的忧心，对沈彬老的敬重欣赏，还蕴含着对义理道德的坚守、对理想志向的崇尚等情感。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地方文化风俗的关注、对学问道德之人的期待以及对义理道德的尊崇等内容展开。诗中通过正反对比，如‘荼苦不异亩，薰莸不同器’，增强了说理的效果，使所表达的义理更加鲜明。

主题与意象

忧风俗赞友人崇道义尚志向重义理说理诗先抑后扬

赠沈彬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