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侯行赠左虞都尉
明 · 顾愿 · 七言
我看古往今来那些披甲戴盔的武士,骑着银鞍绣毂的马就沾沾自喜。学会写字仅仅能够认识自己的姓名,立下志向也不过是想获取高官厚禄。长久以来没再听到那种登楼清朗啸咏的声音,像曹操横槊赋诗的人究竟还有谁呢?那些武将轻慢诗书,而贵族子弟只喜欢华美的服饰。如今的都尉就如同古时的彻侯,可张侯的事业却非同寻常。他家中的藏书之多能让蠹鱼感到快乐,他像董仲舒一样常常心怀书生的忧愁。他写的词赋很有西汉的风格,诗歌风雅直追东周。他的雀弁胡缨落满灰尘,绿沉金锁闲置很久。偶然间因功得到黄金荣耀,可为什么又转去做楼船漕运之事呢?他有着在丰草长林间像麋鹿一样自在的心,金羁玉勒的荣华富贵并非他所喜好。他把这些看作破鞋并且不屑一顾,局促的官场生活让他难以忍受。他像木兰舟一叶漂浮在绿水之上,带着许多美酒去寻找青山。我的家住在青山脚下,落魄潦倒无心去问耕种之事。张侯对我岂止像平原君那样留客十日,像高阳酒徒般的交往没有冬夏之分。近来床头的金钱散尽,容颜恐怕要被白发侵蚀。大丈夫心中怀有壮志自然激昂热烈,何必叹息没有遇到知音。您难道没看到那些有着万钟俸禄的人家仓廪满积,精打细算没有遗漏的策略。华丽的轩榭高耸入云,可死后在北邙山只占得一尺之地。又不见那些披甲胄立大功而被封诸侯的人,手握符节斧钺威风凛凛。一旦失意回到陋巷,夜晚出行被小尉趁着酒醉侮辱。哪比得上张侯轻视富贵,独自怀抱明月凌驾沧海。他的曲子真的可以和郢地之雪相和,他的文字个个都能价值连城。雕琢文辞难道会被壮士所耻笑,依附良马哪里敢羡慕升天飞行。一时之间张侯的事迹没有显赫,但千秋万代他的名字不会磨灭。
古代战士戴的头盔,这里指代武士。;金鱼袋及紫衣,是唐宋的官服和佩饰,这里指代高官厚禄。;古代贵族的一种礼帽。;蛀蚀书籍的虫子,这里指张侯家藏书多,可供蠹鱼生存。;指董仲舒讲学的帷帐,这里用来形容张侯像董仲舒一样好学深思。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如将普通的‘兜鍪士’‘胄子’与张侯对比,通过描述前者的庸俗浅薄,如‘学书才足识姓名,矢志唯堪取金紫’,突出张侯的高雅志趣和不凡志向。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张侯充满了钦佩和敬仰之情,‘张侯事业非等俦’‘千秋不朽张侯名’等句直接表达出这种情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张侯潇洒自在生活场景的描写,如‘木兰一叶浮绿水,酴醾十斛寻青山’,营造出一种洒脱自由的意境;又有对追名逐利者的描述,如‘万钟世禄仓厢积’等句,形成一种世俗功利的氛围与前者对比。主题思想方面,诗人通过赞扬张侯淡泊名利、高雅志趣和出众才华,表达了对这种高尚品质的推崇,同时也批判了世俗的追名逐利之风。诗中大量用典,如‘横槊题诗’‘邺架’‘董帷’等,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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