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树行

明 · 龚鼎孳 · 七言

原文
古樟轮囷异枯柏,植根江岸无水石
风霜盘亘不计年,枝干扶疏讵论尺
望中转柁愁易过,道旁掉臂真可惜
其下萧瑟枫林青,其侧参差茅宇白
十年跃马桑干东,双松诘曲慈仁宫
紫鸽翔舞避偃蹇,苍龙蜒蜿回虚空
今来荒野忽有此,数亩阴雪争天风
当时万幕驻金甲,大树飒沓开神功
勿言将压烦榱栋,傲睨高原川谷重
寒翠宁因晚岁雕,孤撑不畏狂澜送
地近军城耀水犀,天开阿阁巢云凤
自古全生贵不材,樟乎匠石忧终用
译文 / 白话释义

古老的樟树盘旋屈曲,与枯柏不同,它扎根在江岸,周围没有水和石头。经历了无数风霜,历经漫长岁月,枝干繁茂,不能用尺寸来衡量。在途中看到它想转舵离开却又担心很快就会过去,在路旁看到它却只能甩动手臂,真是令人可惜。它的下面是萧瑟的枫林,青色一片,旁边是高低不齐的茅草屋,白色相间。十年前我在桑干河以东骑马驰骋,看到那里的双松弯曲盘旋,在慈仁宫。紫鸽飞翔起舞避开那弯曲的松树,苍龙蜿蜒在虚空中。如今来到这荒野突然看到这棵樟树,几亩树荫在风雪中与天风抗争。当时成千上万的营帐驻扎着金甲士兵,大树展现出神奇的力量。不要说它会压坏屋椽栋梁,它高傲地俯瞰着高原和山谷。寒冷的翠绿不会因为晚年而凋零,独自支撑着不怕狂澜的冲击。靠近军城能闪耀水犀的光芒,天空开启阿阁让云凤筑巢。自古以来保全生命贵在没有用处,樟树啊,担心工匠最终会使用你。

注释

盘旋屈曲的样子。形容樟树的枝干盘旋弯曲,形态奇特。;岂,怎。表示反问,强调枝干的繁茂难以用尺寸衡量。;椽子,放在檩上支持屋面和瓦片的木条。这里指屋椽栋梁。;高耸、弯曲的样子。形容紫鸽避开的松树的姿态。;四面有檐的楼阁。这里指天空开启让云凤筑巢的地方,描绘出一种高大而壮观的景象。

赏析

从文学手法来看,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樟树与枯柏、樟树与枫林等的对比,突出了樟树的独特。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樟树历经风霜却依然坚韧的赞美,也有对其命运的担忧,如‘勿言将压烦榱栋,傲睨高原川谷重’,表达了对樟树可能被利用的忧虑。意境营造上,描绘了江岸、风霜、枫林等景象,营造出一种苍凉而坚韧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通过对樟树的描写,表达了对生命坚韧和不被世俗利用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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