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乐府十篇卒妻怨
唐 · 皮日休 · 五言
原文
河湟戍卒去,一半多不回。
家有半菽食,身为一囊灰。
官吏按其籍,伍中斥其妻。
处处鲁人髽,家家杞妇哀。
少者任所归,老者无所携。
况当札瘥年,米粒如琼瑰。
累累作饿殍,见之心若摧。
其夫死锋刃,其室委尘埃。
其命即用矣,其赏安在哉。
岂无黔敖恩,救此穷饿骸。
谁知白屋士,念此翻欸欸。
译文 / 白话释义
河湟地区戍边的士卒离去后,大半都没能回来。家中只有半菽之食(粗粮),自身已化为一袋骨灰。官吏按照名册,将这些士卒的妻子从队伍(户籍)中驱赶出去。到处都是像鲁国妇人披麻戴孝的情景,家家都有像杞梁妻那样的哀伤。年轻的还能有去处,年老的就无所依靠。何况正值灾荒之年,米粒如同美玉般珍贵。到处都是饿死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心中如同被摧毁。她们的丈夫死在刀刃之下,她们的家室被抛弃在尘埃之中。丈夫的生命已经奉献了,可是赏赐又在哪里呢?难道没有像黔敖那样的救济之恩,来拯救这些穷困饥饿的人吗?谁知道贫寒之士,想到这些反而唉声叹气。
注释
指今青海东部黄河与湟水流域,是唐朝时与吐蕃的边境地带。;半菜半粮的粗劣饭食。菽,shū,豆类的总称。;zhuā,古代妇人服丧时用麻扎成的发髻,这里指披麻戴孝。;zhá cuó,因疫病、灾害而死。;美玉,这里形容米粒的珍贵。;piǎo,饿死的人。;春秋时齐国的一个贵族,曾在路上施舍食物给饥民。;指贫寒的士人。;fān,同‘翻’,这里是反而的意思。;ǎi ǎi,叹息声。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通过叙述戍卒战死、家中困苦、妻子被斥逐等事件,层层递进地展现出卒妻的悲惨境遇。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片凄凉、荒芜、饿殍遍野的景象,如‘累累作饿殍,见之心若摧’,给读者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怀着深切的同情,对卒妻的遭遇深感痛心,也表达了对官吏冷漠对待卒妻的不满。主题思想上深刻反映了战争给普通百姓带来的巨大灾难,不仅是戍卒生命的消逝,还有其家庭的破碎和家人的流离失所。同时也暗示了社会的不公平,戍卒奉献生命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而卒妻也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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