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讲纪咏

明 · 陈子壮 · 七言

原文
丝纶知讲履声闲,正字鸿胪槛外班
才折一躬开起止,丹心吐出殿中间
稽首飏言一再申,上容渊穆俯微臣
情知斋室先瞻拜,五帝三王列圣人
众流元意委沧溟,爝火何当借日星
长接儒生温故业,揣无新语圣人听
中肝寸激矢臣愚,即笑江陵直解粗
通鉴尽删阉宦事,几能翻却帝王图
侵朝传奉出交华,劳念微臣体数加
己午从容需讲次,直房消渴一杯茶
我明经学统前修,上下千年大义留
更补词臣耑进讲,不虚圣志在春秋
春秋触忌正无妨,御劄亲裁重数行
要见当时朝政失,悠悠袖手看冠裳
篝灯催取讲章成,退食寻思字句清
不异大官供给数,频劳天语唤先生
睿算云西寇退馀,进臣连下几签书
豳风亭上思清燕,不愿功劳汗马如
书签举袖若为宽,时值天颜一笑看
对案氲氤香百和,殿棂不觉绪风寒
尊俎无能劝一筹,兼资章句备宸猷
讲规刻日中书派,文牒分忙部吏投
鹄立东华飞雪朝,君王步辇出宫遥
悬知青史堪图画,宠遇横经胜赐貂
译文 / 白话释义

知道大臣带着丝纶即将前来,脚步声显得闲适,正字官和鸿胪官在槛外排班。刚刚鞠躬行礼开启讲事,一片丹心就在殿中吐露。恭敬地稽首并高声陈说多次,皇上面容深沉俯看臣子。心里知道先在斋室瞻仰礼拜,五帝三王等列位圣人。众多流派本就意愿归向沧海,小火把怎能借助日月星辰的光辉。长时间接待儒生温习旧业,揣度没有新的言论让圣人听闻。心中忠义像被箭矢激发,于是笑那江陵的直解粗陋。《通鉴》把宦官之事全都删去,几乎能把帝王的宏图翻覆。清晨传旨出来交接光华,圣上劳念微臣屡次体恤。巳午时分从容等待讲席,在直房里如消渴之人喝一杯茶。我朝经学传承前代的修为,上下千年大义得以留存。又补充词臣专门进讲,不辜负圣上对于《春秋》的志向。《春秋》触犯忌讳也并无妨碍,御札亲自裁定好几行文字。要知道当时朝政的过失,只能悠悠然袖手看那些官员。点灯催促写成讲章,退朝进食时寻思字句的妥帖。与大官供给的数量没有差异,圣上频繁劳神传呼先生。圣明的谋算使西边的贼寇败退之后,进讲的臣子接连下了几道签书。在豳风亭上想着清静宴饮,并不希望有汗马功劳。举起书签袖子好像变宽,当时正值皇上含笑相看。对着几案香气氤氲,在殿中的窗棂下不觉得心绪被寒风吹动。在酒樽面前不能劝酒一杯,还要凭借章句为帝王出谋划策。进讲的规矩由中书省按日安排,文书忙碌地由部吏投递。像鹄一样立在东华门外飞雪的早晨,君王乘坐步辇出宫渐渐远去。料想会被青史记载绘成图画,这种恩宠待遇比起赐貂更胜一筹。

注释

帝王诏书。语本《礼记·缁衣》‘王言如丝,其出如纶’。;官署名,主官为鸿胪寺卿,掌管朝会、宾客、吉凶仪礼之事。;古时的一种跪拜礼,叩头至地,是九拜中最恭敬的一种。;高声朗朗地讲话。;火把,小火。;古时用竹简记事,所以称史籍为青史。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描写宫廷进讲的诸多场景,如排班、进讲、皇上的态度等,来表达自己的观点与情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既有对进讲之事的庄重感,又有对自身职责的忠诚与敬畏。如‘丹心吐出殿中间’表现出臣子的忠诚。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宫廷的庄严肃穆,像‘鹄立东华飞雪朝,君王步辇出宫遥’,以飞雪之景衬托出宫廷环境的清冷与庄严。主题思想围绕宫廷进讲展开,展现了宫廷文化的一个侧面,同时也表达了对经学传承的重视以及臣子在其中的使命感。诗中也有对时政的思考,如对《通鉴》删宦官事的看法等,反映出作者较为深刻的历史观与政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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