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听大人弹琴
宋 · 苏轼 · 七言
原文
弹琴江浦夜漏永,敛衽窃听独激昂。风松瀑布已清绝,更爱玉佩声琅珰。
自从郑、卫乱雅乐,古器残缺世已忘。千家寥落独琴在,有如老仙不死阅兴亡。
世人不容独反古,强以新曲求铿锵。微音淡弄忽变转,数声浮脆如笙簧。
无情枯木今尚尔,何况古意堕渺茫。江空月出人响绝,夜阑更请弹《文王》。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江畔的夜晚,漏壶滴水声悠长,大人弹琴时我恭敬地整好衣襟悄悄聆听,只觉琴声激昂。风声掠过松间、瀑布飞落的声音已经十分清妙了,却更喜爱这玉佩相击般的琴音。自从郑卫之音扰乱了雅乐,古代的乐器残缺不全,雅乐也已被世人遗忘。千家万户都冷落了,只有琴还在,就好像老神仙不死观看着兴亡更替。世人不能容忍单独恢复古乐,强行用新曲子来追求铿锵的效果。微弱的琴音轻轻弹奏忽然转变,几声轻浮脆响如同笙簧的声音。无情的枯木如今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更何况那古雅的意韵已经渐渐消逝变得渺茫。江面空阔,月亮出来人声已绝,夜将尽时再次请求弹奏《文王操》。
注释
整理衣襟,表示恭敬。歛,liǎn;衽,rèn;形容玉石撞击的声音。;指春秋时期郑国和卫国的民间音乐,后被认为是靡靡之音。;稀少,冷落。;恢复古时的风尚、制度等。;形容有节奏而响亮的声音。;微弱的声音,这里指琴音。;轻轻地弹奏。;轻浮、脆而不实。;这里指古乐的意韵。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清幽又带有古雅韵味的氛围。江浦的夜晚,月出江空,诗人听琴的场景被勾勒得富有诗意。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将古乐与郑卫之音后的新曲对比,古乐的激昂、清绝与新曲的浮脆形成鲜明反差,突出对古乐的推崇。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古乐的失传、雅乐被乱感到惋惜,对世人追求新曲而忽视古乐表示不满,同时又表达出对古雅艺术的执着喜爱。主题思想围绕着古乐与新曲的差异、古乐的式微以及诗人对古乐的坚守展开,反映出诗人对传统文化的珍视。诗中通过描写听琴过程中的感受,如琴音似风松瀑布、玉佩琅珰,生动地表现出琴音的美妙,从侧面烘托出古乐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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