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碧山银凿落歌

清 · 钱梦铃 · 七言

原文
玉鱼金碗埋山阿,龙泉宝鼎沈长河。
连环斫断唾壶缺,古物人世旋消磨。
咄哉兹樽不堕劫,屹如硕果悬高柯。
溯源造自至正岁,遥遥五百年中过。
当时渭塘碧山老,神技起绝工研摩。
铸金不用人煅炼,既追复琢还加磋。
磋丫倩作卧龙象,霜鳞银甲横沧波。
首尾起伏得形势,枝节????轕蟠青螺。
脊背箕踞寻源使,飘然髯鬓纷婆娑。
彭亨大腹洞无物,容得醪醴三升多。
五言短句六字赞,钩勒一一精无讹。
雅制曾落名士手,当筵釂罢欢颜酡。
江村学士题品贵,黄金倍价难搜罗。
竹垞秋锦尤宝爱,淋漓醉墨银槎歌。
当湖槜李不复作,纵有神品谁摩挲。
吾生何幸与赏识,惊叹无已吟还哦。
何当金龟换美酒,一醉千日回天和。
乘风荡漾碧海去,直抵西极寻义娥。
译文 / 白话释义

玉制的鱼形饰物和金碗被埋在山陵间,龙泉宝剑和宝鼎沉没于长河之中。连环被砍断,唾壶也有了缺损,古物在人世间很快就被消磨殆尽。哎呀这只银凿落却没有遭受劫难,像丰硕的果实高高悬挂在树枝上。追溯源头它制造于至正年间,悠悠五百多年过去了。当时渭塘的朱碧山老人,技艺高超绝伦精心雕琢。铸造金银不需要别人煅烧熔炼,不断地雕琢又加以打磨。把凿落的把手雕刻成卧龙的样子,龙身银色的鳞片像横亘在沧波之上。首尾起伏有着生动的态势,枝节交错盘绕如同青螺。龙的脊背处有像箕踞而坐探寻河源的使者,飘动的胡须鬓发纷繁杂乱。大腹便便腹内空空,能容纳三升多美酒。五言短句和六字赞语,勾勒得一一精确无误。高雅的制品曾落在名士手中,筵席之上饮罢酒满脸通红尽欢颜。江村学士对其评价很高,出加倍的黄金也难以搜罗到。朱彝尊(竹垞)、钱载(秋锦)特别珍爱它,带着淋漓醉意写下了《银槎歌》。像陆元辅(当湖)、朱彝尊(槜李)这样的人已不在了,即使有神品又有谁来把玩呢。我多么幸运能够赏识它,惊叹不已地吟诵着。什么时候能用金龟换美酒,一醉千日恢复天然和顺之气。乘风荡漾在碧海之上,直接到达西天寻找嫦娥。

注释

亦作‘凿络’,以镌镂金银为饰的酒盏。;山岳,小陵。;此处形容大腹便便的样子。;美酒。;饮完酒。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对古物历经沧桑却保存下来的惊叹之感,仿佛带着读者穿越时空去感受银凿落的珍贵。从写作手法来看,开篇通过描写其他古物的消逝来衬托银凿落的幸存,如‘玉鱼金碗埋山阿,龙泉宝鼎沈长河。连环斫断唾壶缺,古物人世旋消磨。咄哉兹樽不堕劫,屹如硕果悬高柯。’形成鲜明对比。在描述银凿落的形态时,细致入微,从卧龙状的把手,到龙身的鳞片、脊背处的形象等,如‘磋丫倩作卧龙象,霜鳞银甲横沧波。首尾起伏得形势,枝节轇轕蟠青螺。脊背箕踞寻源使,飘然髯鬓纷婆娑。’使读者仿佛能看到银凿落的样子。情感表达上,作者对银凿落充满了喜爱、惊叹与珍视,同时也有对往昔赏识之人不在的惋惜之情,如‘当湖槜李不复作,纵有神品谁摩挲。吾生何幸与赏识,惊叹无已吟还哦。’诗中既有对古物本身艺术价值的赞美,也有对其承载的文化意义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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