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司空挽歌八首

明 · 于慎行 · 五言

原文
有伟生民杰,鸿名日月光
三朝熙揆路,八座丽文昌
尚想玄圭锡,俄惊白璧藏
平生门下士,歌薤不成章
此日飙轮远,何年画阁开
勋猷金匮史,文赋柏梁才
故事传西省,遗恩照夜台
凄清华表月,不见鹤归来
再领河堤节,三行海国春
吏人虔俎豆,父老怆车尘
百折风云地,诸艰社稷身
祇今渠畔柳,游客亦沾巾
缅想三朝事,声华似梦中
职分虞百揆,爵视汉三公
忼慨回天力,酸辛盖世功
惟馀秋陇上,萧瑟白杨风
十载江皋卧,苍生望更频
如何三岛梦,忽断五湖春
南岳收真气,中朝失旧臣
尚方双赐履,犹觉上星辰
真宅归丹府,蓬壶第几城
化龙应是剑,跨鹤不闻笙
旧戟朱门列,新阡紫气萦
元公车服在,馀庆属玄成
传道松台路,玄冬蜃卫张
期门分羽骑,温室出黄肠
日月悬天藻,螭龙护帝章
从今鹑火次,夜夜有光芒
凄凉知已报,旧事总堪愁
问字春风馆,传经夜月楼
十年违撰屦,一夕叹藏舟
惟有延陵剑,堪悬宰树秋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一位伟大杰出的人啊,他的盛名如同日月般光辉。在三个朝代的宰相之路上闪耀,在尚书省的高位上无比壮丽。还在回想他被赐封玄圭(一种玉器),却忽然惊闻他去世(白璧藏,喻死亡)。一生他门下的士人,想要悲歌悼念却难以成章。 这一天他的魂魄已远,何时那画阁才会再开启。他的功勋业绩将被金匮(指史书)记载,他有柏梁台(喻才高)之才而善作赋文。往昔的事迹在中书省流传,他遗留的恩泽照临墓穴。清冷的华表之月,再也不见他像仙人般归来。 再次担任治理河堤的要职,多次使得沿海地区有了美好的春天。官吏们恭敬地祭祀,父老们悲伤地望着他离去的车尘。历经无数风云变幻的艰难之地,一身担起关乎社稷的艰辛。如今那河渠畔的柳树,让游客也不禁落泪沾巾。 缅怀三个朝代的往事,他的声誉好像在梦中一样。他的职责如同虞舜时的百揆(总理政务的官),爵位可比汉代的三公。他有着慷慨激昂扭转乾坤的力量,却怀着辛酸做出盖世的功绩。只剩下秋天田陇之上,萧瑟的白杨在风中作响。 十年来在江边高地上卧居,百姓却更加频繁地盼望他出山。怎奈他像去往三岛(仙境)的梦,忽然间断绝了在五湖(尘世)的春天。南岳(衡山)收去了他的真气,朝中失去了一位老臣。皇上赏赐的鞋履还在,却感觉他的灵魂已上升星辰。 他真正的居所已归向仙境(丹府),那蓬莱仙岛是第几座城呢。他化龙应是像那宝剑化龙而去,跨鹤飞升却听不到笙乐之声。旧的兵器还排列在朱门之前,新的墓道有紫气缭绕。他的车马服饰还在,他的余福将恩泽后人(玄成,韦玄成,这里代指后人)。 听说松台(地名)的道路上,寒冬里送葬的仪仗排列。禁卫军的骑兵分开队列,皇宫里拿出了黄肠(帝王、后妃的棺木)。他的光辉如同日月悬挂在御制的文章上,螭龙(装饰)守护着帝王的文章。从今以后那星宿(鹑火)之处,每夜都会有光芒(因他而闪耀)。 得知知己去世内心凄凉,往昔的旧事总是令人哀愁。曾经在春风中的书馆里请教学问,在月夜的楼台中传授经书。十年未曾再制作鞋子(表示久别),一晚之间感叹人生如藏舟(喻世事无常)。只有那延陵季子的剑(表示守信义),可以悬挂在他墓边的树上以表纪念。

注释

熙,兴盛、光明。揆,管理、宰相职位等意思。这里‘熙揆路’指在宰相之路上兴盛有为。;封建时代中央政府的八种高级官员。这里泛指高官。;一种黑色的玉器,古代帝王举行典礼时所用。这里指被赐封玄圭,表示荣耀。;多年生草本植物。‘歌薤’是悲歌的意思,源于古挽歌《薤露》。;指御风而行的神车,这里代指逝者的魂魄远去。;彩绘华丽的楼阁,这里代指死者生前的居所或活动场所,表达一种对往昔的怀念。;功勋和谋略。;柏梁台,汉武帝所建,这里用‘柏梁才’表示有很高的文学才华。;坟墓,也用以比喻阴间。;古代宫殿、陵墓等大型建筑物前面做装饰用的巨大石柱。;古代祭祀、宴飨时盛食物用的两种礼器,这里指祭祀。;虞舜时管理百事的官职,这里用来类比逝者的官职重要性。;同‘慷慨’,情绪激昂。;江边高地。;指传说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海上仙山,这里代指仙境。;一般指洞庭湖、鄱阳湖、太湖、巢湖、洪泽湖,这里代指尘世。;道教指神仙居住的地方。;即蓬莱,传说中的仙山。;指飞升成仙。;新的墓道。;韦玄成,这里代指后人,表示福泽延及后人。;地名。;即蜃车,传说中蛟龙背负的神车,这里指送葬的仪仗。;本指帝王、后妃的棺木,这里指丧葬用品。;天子的文章。;传说中一种没有角的龙,古建筑或器物、工艺品上常用它的形状作装饰。;星宿名。;制鞋,这里表示关系亲近,久别未见。;比喻世事无常。;延陵季子的剑,季子以讲信义著称,这里表示对逝者的纪念和敬重。;坟墓上的树木。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挽歌运用了多种手法。首先是用典,如‘玄圭锡’‘柏梁才’‘延陵剑’等典故,这些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让读者能通过典故联想主人公的功绩、才华和品德等。其次是借景抒情,像‘凄清华表月,不见鹤归来’‘祇今渠畔柳,游客亦沾巾’‘惟馀秋陇上,萧瑟白杨风’等句,通过华表、柳树、秋陇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哀伤的氛围,很好地表达了对逝者的悼念之情。 在情感表达方面,整首诗充满了对逝者深深的敬重与缅怀之情。从追忆逝者的辉煌功绩,如‘三朝熙揆路,八座丽文昌’‘勋猷金匮史,文赋柏梁才’等句,到表达对他离世的悲痛与不舍,如‘俄惊白璧藏’‘歌薤不成章’等句,情感层层递进,真挚而深沉。 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种既有着宏大辉煌的往昔画面,又有着当下清冷凄凉的氛围。往昔主人公在朝堂上的荣耀和如今他逝去后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让读者深切感受到世事的无常和生命的短暂。 主题思想主要是悼念一位德高望重、功绩卓著的人物。通过对他一生的回顾、功绩的赞扬以及对他离世的悲痛,表达了对逝者的敬重与怀念,也从侧面反映出逝者在当时社会中的重要地位和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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