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二首
唐 · 白居易 · 五言
原文
朝哭心所爱，暮哭心所亲。
亲爱零落尽，安用身独存。
几许平生欢，无限骨肉恩。
结为肠间痛，聚作鼻头辛。
悲来四支缓，泣尽双眸昏。
所以年四十，心如七十人。
我闻浮屠教，中有解脱门。
置心为止水，视身如浮云。
斗擞垢秽衣，度脱生死轮。
胡为恋此苦，不去犹逡巡。
回念发弘愿，愿此见在身。
但受过去报，不结将来因。
誓以智慧水，永洗烦恼尘。
不将恩爱子，更种悲忧根。
译文 / 白话释义
早晨为心中所爱的人哭泣，傍晚为心中亲近的人哭泣。亲近喜爱的人都已凋零离世，自己独自存活又有何用。有多少生平的欢乐，有无尽的骨肉恩情。凝结成心间的痛苦，聚合成鼻头的酸楚。悲痛起来四肢无力，哭泣到双眼昏花。所以到了四十岁，心境就像七十岁的老人。我听说佛教之中，有解脱的法门。将心安放得如同静止的水，把身体看作浮云。抖擞掉沾满污垢的衣服（象征摆脱尘世烦恼），超脱生死轮回。为何留恋这种痛苦，还不离去仍在犹豫徘徊。回头一想发下宏大的心愿，希望这现有的身躯。只承受过去的业报，不再种下将来的恶因。发誓用智慧之水，永远洗去烦恼的尘埃。不再把亲爱的子女，又当作种下悲忧的根源。
注释
原指草木凋落，此处喻指亲人的离世。；‘支’通‘肢’，即四肢。；佛教用语，也作‘佛陀’，此处指佛教。[fú tú]；抖动、振落的意思。[dǒu sǒu]；犹豫不前的样子。[qūn xún]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直白，以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进行表达。从情感表达来看，诗的前半部分充满了对亲人离世的悲痛与哀伤，通过‘朝哭’‘暮哭’的时间描述，强调这种悲痛的持续性，‘几许平生欢，无限骨肉恩。结为肠间痛，聚作鼻头辛。悲来四支缓，泣尽双眸昏’等句，用细腻的笔触将失去亲人后的痛苦、身体上的无力感以及内心的哀伤展现得淋漓尽致，让读者深切感受到诗人的悲苦之情。在意境营造上，前半部分通过对悲伤情绪的渲染营造出一种沉痛、压抑的氛围。后半部分主题思想转向对佛教解脱思想的感悟，诗人从对现实悲苦的无奈中寻求解脱之道，表达出想要摆脱尘世烦恼、超脱生死轮回的愿望，通过对比自己当下的痛苦与佛教解脱境界，来体现对新的精神境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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