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长官谁健儿，王五四海友。

高颡贯大鼻，河目胆如斗。

策马过其门，遮客不得走。

大臂如巨橼，持我坐并肘。

呼妻出见客，布衣椎髻妇。

杀鸡具面饼，酌我巨觥酒。

大声谈刀剑，眼光忽左右。

自言少年事，为盗杀人伙。

天下多奸吏，安得尽授首。

悖入不悖出，此理天不取。

男儿贵坦白，杀人安足丑。

英雄如落日，忽焉已衰朽。

我时方弱冠，闻言前席久。

问以刀剑术，大笑握我手。

公子好书生，才智得未有。

一人何足敌，六经乃真守。

豚儿令读书，群能教之否。

世道促浩劫，饥寒十八九。

天下一指掌，有事十年后。

斯言犹在耳，斯人木已秀。

真气见肺肝，愧死肉食臭。

乃知山泽间，奇士或一觏。

人生共天地，流品何薄厚。

苟无义礼心，衣冠有禽兽。

译文 / 白话释义

哪位长官手下有壮士呢？王五在四海之内都有朋友。他额头很高，大鼻子挺直，眼睛如河般深邃，胆量极大。我骑马经过他家门口，他把我拦住不让走。他的大手臂就像巨大的椽子，拉着我让我坐下并且胳膊挨着胳膊。他呼喊妻子出来见客人，那是穿着布衣梳着椎形发髻的妇人。杀鸡又准备面饼，给我倒上大杯的酒。大声谈论着刀剑之事，眼光忽然看向左右。自己说起少年时候，结伙为盗杀过人。天下有很多奸恶的官吏，怎么能让他们全都掉脑袋呢。不正当得来的财物不会正常地失去，这个道理上天是不会认可的。男子汉贵在坦白，杀过人又哪里值得羞耻。英雄就像落日一样，很快就变得衰老了。我当时刚刚成年，听到这话久久地移身向前。向他询问刀剑的技术，他大笑着握住我的手。他说公子你是个爱读书的书生，有着前所未有的才智。一个人哪里值得去对抗，六经才是真正应该坚守的。他让儿子读书，问我能不能教他儿子。世道很快面临大灾难，十分之八九的人遭受饥寒。整个天下可以掌握在手中，十年之后就会有大事发生。这些话好像还在耳边，这个人却已经去世了。他的真诚之心可见，那些只知享乐的达官贵人真是羞愧至死。于是知道在山林草泽之间，偶尔能遇见奇士。人生都是同在天地之间，为什么等级地位有如此大的差异呢。如果没有义礼之心，那些穿着衣冠的人就是禽兽。

注释

壮士，英勇的人。；高额头。颡，额头。；形容眼睛深邃明亮，如同河一样。；大的酒器。觥，古代用兽角做的酒器。；古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表示已经成年。；在坐席上向前移动，形容听得入神。；这里是‘您’的意思，是一种尊称。；这里指人已经去世。秀，本指植物生长茂盛，这里暗喻人的生命结束。；山林与川泽，这里代指民间。；等级，品类。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直白质朴，以写实的笔触描绘出大刀王五的形象。从形象塑造来看，通过对王五外貌‘高颡贯大鼻，河目胆如斗’以及他手臂‘大臂如巨橼’等描写，生动地勾勒出王五外形的高大威猛。在叙事上，详细叙述了与王五交往的过程，如到他家做客，王五热情招待‘杀鸡具面饼，酌我巨觥酒’，两人的交谈等情节，使王五的形象更加丰满立体。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王五充满了敬重与钦佩，王五的豪爽坦诚、侠义之心让诗人感叹‘真气见肺肝，愧死肉食臭’，诗人对王五的这种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虽无华丽的意境描绘，但通过对王五居住环境、家庭情况以及他的言行的描述，营造出一种江湖侠义的氛围。主题思想上，通过王五这个人物，表达了对侠义精神的歌颂，同时也对社会的不公，如‘世道促浩劫，饥寒十八九’以及那些无义礼之心的‘衣冠禽兽’进行了批判。

主题与意象

写人侠义写实敬仰批判叙事江湖气义士不平

哀大刀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