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殇
明 · 袁宏道 · 五言
原文
弱腕系金铃,青丝绾偏髻。
胸前两绣囊,犹作长命字。
欠尔三斗乳,偿汝一升泪。
稚魂半尺馀,荒荒投旅次。
我尝静坐思,生死同一例。
子既光我行,即是鬼先辈。
如彼排场人,尊卑乃相递。
一去与一来,孰知非天戏。
译文 / 白话释义
细弱的手腕系着金铃,乌黑的头发绾成偏向一边的发髻。胸前挂着两个绣囊,上面还绣着长命二字。欠你三斗乳汁,就用一升泪水来偿还。幼小的魂魄只有半尺多长,慌慌张张地奔向那投宿之处。我曾经静静坐着思考,生与死是一样的道理。你既然先我而去,那就是鬼中的先辈。就像那些讲究排场的人,尊贵和卑贱是相互更替的。一去一来之间,谁知道这不是上天的戏弄呢。
注释
盘绕,系结。如在这里用于描述头发的盘绕方式。;绣花的袋子,在这里是小儿身上的配饰。;旅途中暂作停留的地方。这里用来形容幼子魂魄的归宿,带有一种漂泊感。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白描手法,如“弱腕系金铃,青丝绾偏髻。胸前两绣囊,犹作长命字。”简单几笔勾勒出小儿的形象特征,生动而具体。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对亡儿的深切悲痛与思念,通过描述孩子的模样以及“欠尔三斗乳,偿汝一升泪”这种亏欠之感,把丧子之痛表达得极为深沉。在意境营造上,“稚魂半尺馀,荒荒投旅次”描绘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幼子的魂魄孤苦伶仃踏上未知之旅。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亡儿的悼念与对生死的思考展开,既有对亲人离去的难以释怀,又有对生死哲理的探究,认为生死有定数,且尊卑更替如同上天的戏弄,在痛苦之中蕴含着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无奈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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