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有隼逐鹌鹑，皇回见人投。

两翩塌地飞，拍拍如有求。

主人顿起怜，手援置案头。

为之许长久，即向僮仆谋。

先有鹦鹉鸟，鸟去笼在否。

其笼颇宽敞，堤防事事周。

谅无狐狸患，鹰鹘眼敢偷。

安顿使得所，于我心无忧。

胡为忽僵仆，转侧向两眸。

羽毛蹙一片，细腿如茧抽。

伤哉胆惊破，痛定魂难收。

剪纸招其归，书符骗其雠。

炬火熨其体，温汤暖其喉。

腹伸渐趯趯，抖擞何赳赳。

悍气欲赴斗，老拳应无俦。

悬之廊檐下，群雀远啾啾。

明日复来视，头破血迸流。

往来满笼撞，思飞无时休。

诫以勿复尔，斯笼可优游。

外物既不干，饮啄免力搜。

粲粲白粱粟，涓涓泉满瓯。

向者浪跳跃，几几饱鸺鹠。

今胡不少慰，留滞胜戈矛。

物性卒难改，放之无怨尤。

为谢敝笼窄，任尔天衢游。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鹰隼追逐鹌鹑，鹌鹑仓惶奔逃见到人就飞扑过来。两只翅膀贴地飞行，扑打着像是有所求救。主人顿时心生怜悯，伸手把它放到案头。答应让它长久地待下去，于是就向僮仆询问。之前有只鹦鹉鸟，鸟走了笼子还在不在呢？那个笼子很宽敞，防范措施也很周全。料想没有狐狸的祸患，鹰鹘也不敢来偷。把鹌鹑安置在这让它有安身之所，我心里就无忧了。为何忽然间倒下，眼珠偏向一侧。羽毛皱成一团，细腿像蚕茧抽出的丝那样蜷缩。可怜啊，胆都被惊破了，痛苦过后魂魄也难以收聚。剪纸来招魂，画符来驱邪。用火炬烤它的身体，用温水润它的喉咙。肚子伸展开渐渐有了活力，抖擞精神很是勇武。凶悍的气势像是要去争斗，强劲的力量似乎无人可比。把它悬挂在廊檐之下，群雀远远地叽叽喳喳不敢靠近。第二天再来查看，头破了鲜血流淌。在笼子里来回满笼乱撞，想要飞走的心思片刻不停。告诫它不要再这样了，这个笼子里可以自在游玩。外面的东西既然不能干扰，吃喝也不用费力寻找。白花花的粟米，满瓯的清泉。之前胡乱跳跃，差点被鸺鹠饱食。现在为什么不能稍微得到安慰，留在这里总好过遭遇戈矛之险。事物的本性终究难以改变，放它走也没有怨言。只能抱歉说笼子太狭窄了，任凭你在天空遨游。

注释

一种猛禽，性凶猛，飞翔能力强，视力极佳，常捕食小动物。；在这里指鸟的翅膀。；收缩，皱起。如‘蹙额’，这里形容鹌鹑羽毛收缩的状态。；跳跃的样子，形容鹌鹑恢复活力后的状态。；威武雄壮的样子，这里描绘鹌鹑抖擞后的气势。；一种小型猫头鹰，常捕食小鸟等小动物。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事的手法，详细地讲述了鹌鹑的遭遇。通过对鹌鹑一系列行为、状态的描写，如“两翩塌地飞，拍拍如有求”生动地描绘出鹌鹑被追逐时的狼狈与求救的姿态。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借主人对鹌鹑的怜悯、安置、救治等行为以及最终的放归，表达出一种对生命的尊重与同情。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鹌鹑所处的危险境地、在笼中的不安以及渴望自由的强烈愿望等画面，给人以直观的感受。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尊重物性，不强加束缚的观念。诗中主人虽尽力给鹌鹑提供好的条件，但鹌鹑依旧渴望自由，体现出天性难以被改变的道理。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同情尊重生命天性难改状物自由向往

鹌鹑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