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河水积峥嵘，山雪晴索寞。

幽斋怯寒威，况复出城郭。

马为猬毛缩，人叹狐裘薄。

淤泥虎迹交，丛社乌声乐。

桥经野烧断，崖值天风落。

泄云迷鸿蒙，戴石瘦荦峃。

攀缘若登天，扶服如入橐。

穷幽至河麋，落日更盘礴。

新民数十家，飘寓初栖托。

壮产无惰农，荒榛尽开凿。

临流遣官丁，悉使呼老弱。

恩言谕官意，鄣水陂可作。

春秧百顷毬，秋报千仓获。

掉头笑应侬，吾麦自不恶。

麦苗不为稻，诚恐非民瘼。

不知肉食者，何必苦改作。

我行疲鞍马，且用休羁络。

艰难相顾叹，共道折腰错。

势穷不得已，来自取束缚。

月明夜萧萧，解衣宽带索。

卧看云行天，北斗挂屋角。

析薪爨酒鼎，兴至且相酌。

译文 / 白话释义

河水汹涌聚积，山势峥嵘，山上积雪天晴后更显寂寥冷落。幽静的书斋已害怕寒冷的威力，何况又要走出城郭。马像刺猬毛遇冷收缩，人感叹狐皮大衣太过单薄。淤泥中虎的足迹交错，丛林中的神社乌鸦啼叫欢歌。桥梁经过野火焚烧而断裂，山崖遇到天风而有落石。散开的云雾使天地迷濛不清，山上石头突兀嶙峋。攀缘起来如同登天一样困难，伏地爬行就像进入袋子里。深入到幽僻之处到达河麋，落日时分仍气势磅礴。新迁来几十户人家，漂泊寓居在此刚刚有了安身之所。强壮的人没有懒惰的农夫，荒芜的灌木丛都被开垦。到河边派遣官府的差役，让他们把老弱之人都叫来。用恩善的话语传达官府的意思，拦水筑堤之事可以做。春天百顷田地里秧苗如球，秋天收获时千仓满盈。转过头笑着回应我，我的麦子长得也不错。麦苗不能当作稻子，实在担心这不是百姓的疾苦所在。不知道那些当官的，为何一定要苦苦改变（种植的作物）。我旅途鞍马疲惫，暂且把缰绳解下休息。艰难之中互相看着叹息，都说道为五斗米折腰是错误的。处境困窘没有办法，自己前来受此束缚。月明之夜风声萧萧，解开衣服宽下衣带。躺着看云在天上飘动，北斗星挂在屋角。劈柴用来煮酒，兴致来了便互相斟酒。

注释

形容山的高峻突兀。；寂寞冷落。；幽静的书斋。；刺猬的毛，这里形容马因冷蜷缩的样子。；怪石嶙峋的样子。；气势雄壮的样子。；漂泊寓居。；落叶灌木或小乔木，这里指荒芜之处。；同‘障’，阻隔，这里指拦水。；池塘、水岸，这里指筑堤。；民众的疾苦。；马笼头，这里指束缚。；劈柴。；烧火做饭。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萧索、清冷又夹杂着民生疾苦的氛围。诗的开篇通过对河水、山雪、马、人等的描写，勾勒出寒冷的环境，如‘河水积峥嵘，山雪晴索寞。马为猬毛缩，人叹狐裘薄。’这种描写生动地展现出自然的严酷。在写作手法上，诗人善用白描，直接描绘所见之景，如‘淤泥虎迹交，丛社乌声乐。桥经野烧断，崖值天风落。’简洁而准确地写出野外的景象。情感表达丰富且复杂，既有对旅途艰辛的感叹，如‘我行疲鞍马，且用休羁络。艰难相顾叹’；又有对百姓生活的关心，‘麦苗不为稻，诚恐非民瘼。不知肉食者，何必苦改作。’体现出诗人的悲悯情怀。主题思想上，反映了民生的艰难、对官府政策不合理之处的质疑以及自身仕途的感慨。

主题与意象

写景旅途民生仕途悲悯萧索白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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