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母歌次韵徐孟岳

明 · 袁华 · 七言

原文
白头母,少为倡家女,老作种花妇,短布单衣才掩股。
犹记青年学歌舞,樱桃花发当窗树。艺成北上凤皇城,不与长川教坊伍。
耶娘轻义重金珠,婚娶论财漫相许。失身为妾权豪门,背立银釭泣无语。
主家三入相中书,万骑云趋当要路。马前鹰犬亦遭时,门下桃李自成蹊。
共工一触天柱折,舞衫歌扇都分携。放还仍饮邻妪茶,弟妹凋零无一家。
嫁得涌金门外婿,不解耕田能种花。钱唐大家罗捡刮,救死奚暇夸骄奢。
秋风荆棘迷花坞,充募新军隶分府。别时血泪万行啼,信州城下出征西。
前夫后婿何翕忽,贵贱同为道旁骨。闭门花落清明雨,梦寻旧谱移筝柱。
觉来无地觅夫骸,悔不身先木兰去。
译文 / 白话释义

白头老妇,年轻时是歌舞伎女,年老成为种花的妇人,短短的单布衣服仅仅能遮住大腿。仍然记得年轻时学习歌舞,樱桃花在窗前的树上盛开。学成技艺后北上京城,不和一般的教坊之人同列。爹娘轻视情义看重金珠,在婚嫁上只看重钱财轻易相许。失身成为豪门的妾室,背靠着银灯默默哭泣无话可说。主人家三次入朝担任中书之职,众多的人马像云一样聚集在重要的道路上。马前的鹰犬也恰逢其时,门下之人众多就像桃李树下自然形成小路。共工一怒触倒天柱,舞衫歌扇都被分离抛弃。被休弃后仍然喝邻家老妇的茶,弟弟妹妹都已凋零一个不剩。嫁给了涌金门外的男子,不懂得耕种田地但能种花。杭州的大户人家搜刮掠夺,勉强活命哪有时间来夸耀骄奢。秋风中的荆棘遮蔽了种花的园子,被招募进新军隶属于分府。分别时流下万行血泪,在信州城下出征向西。前夫和后夫多么地飘忽不定,贵贱都同样成为路旁的尸骨。关闭家门,清明的雨水打落花朵,梦中寻找旧的乐谱移动筝柱。醒来后无处寻觅丈夫的尸骨,后悔自己不先像花木兰那样前去(从军)。

注释

古代指以歌舞娱乐为生的人家,也指歌女;指京城,古代以凤城称京都;银质的灯盏、烛台;快速的样子,这里形容人生变化无常;四周高起中间凹下的种植花木的地方

赏析

这首诗通过描写白头母一生的悲惨遭遇,反映出社会的种种黑暗与不公。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叙述的手法,按照时间顺序讲述白头母的经历,从年少为倡家女开始,历经豪门妾室、被放还、再嫁等不同阶段,脉络清晰。在情感表达方面,饱含着对白头母深切的同情,如‘失身为妾权豪门,背立银釭泣无语’描绘出她在豪门中的无助与悲戚。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如‘秋风荆棘迷花坞’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衰败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揭示了社会底层人民的苦难,如婚姻受金钱摆布、战争的残酷使得亲人离散死亡等。诗中的对比手法也很突出,像白头母年轻时的风光与年老后的凄惨对比,以及豪门兴盛时的权势与衰败后的惨状对比,深刻地反映出世事无常,增强了悲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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