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清 · 王国维 · 五言

原文
直青山缺处是孤城,倒悬浸明湖。森千帆影里,参差宫阙,风展旌旟。向晚棹声渐急,萧瑟杂菰蒲。列炬严城去,灯火千衢。
不道繁华如许,又万家爆竹,隔院笙竽。叹沉沉人海,不与慰羁孤。剩终朝襟裾相对,纵委蛇,人已厌狂疏。呼灯且觅朱家去,痛饮屠苏。
译文 / 白话释义

正对着青山缺口的地方是一座孤城,倒映在明亮的湖水中。众多的船影里,参差不齐地排列着宫殿,军旗随风招展。傍晚时划船的声音渐渐急促起来,在菰蒲丛中显得萧瑟。一行火炬朝着戒备森严的城中而去,城中千条街道灯火通明。没想到如此繁华,又听到邻家院里传来的笙竽声和万家的爆竹声。可叹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却不能慰藉我这羁旅孤独之人。整天只是与自己的衣衫相对,即使勉强应付周旋,人也已经厌倦了这种疏狂的生活。呼唤僮仆点灯,且去寻找像朱家那样的豪侠之人,痛快地饮下屠苏酒。

注释

泛指旗帜。旟,古代军旗的一种。;划船时桨划水的声音。;菰和蒲,都是生长在水中的植物。;羁旅孤独的人。;敷衍、应付。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词上阕写景,下阕抒情。上阕描绘了一幅孤城湖景图,从孤城到湖中的千帆、宫阙、旌旟,再到傍晚的棹声、菰蒲,最后到城中的灯火千衢,由远及近,层次分明,生动地勾勒出一幅富有层次感和画面感的景象。下阕则转为抒情,以热闹的‘万家爆竹,隔院笙竽’与自己的‘羁孤’形成鲜明对比,表达出孤独之情。情感表达上,词人羁旅孤独之感贯穿全词,在繁华的景象中更显落寞。在意境营造方面,上阕的湖光城影营造出一种壮阔又略带萧瑟的意境,下阕的繁华与人的孤独又构建出一种矛盾的氛围。主题思想上,通过描写羁旅中的所见所感,反映出个人在繁华世界中的孤独与对慰藉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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