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六日舟中忆去年此日与大兄都城归义寺别泫然念及大姑自云明岁二三月当还出笼不远因大笑而别今大姑与兄俱逝矣哀哉
明 · 袁宏道 · 七言
原文
别时犹记带馀诙,夹毂风生满面灰
屈指来年一二月,大姑含笑长孙来
伏惑虽然学圣流,难辞真恸到眉头
独形独影空舟里,自说因缘自解愁
闻说南中也破颜,几回梦上九华山
而今恰走南中路,不是生游是死还
饶他白发倍耆年,那得三朝无恶缘
一刻未离一刻苦,争如长夜却先眠
灯前肠痛子瞻诗,宿世他生自可知
邮馆暂来还暂去,莲花聚首是长时
译文 / 白话释义
八月六日在船中回忆去年这一天和大哥在都城归义寺分别,伤心地想起大姑说自己明年二三月就会回来,距离出牢笼不远了,于是大笑而别。如今大姑和大哥都已逝去,悲哀啊!分别时还记得带着余兴诙谐,车旁夹风满脸灰尘。屈指算来明年一二月,大姑将含笑带着长孙到来。降伏迷惑虽然学习圣人之流,却难以避免真正的悲痛到眉头。独自在空荡荡的船里形单影只,自己诉说因缘自己排解忧愁。听说在南方也开颜欢笑,多少次梦到九华山。而现在恰恰奔走在南中的路上,不是活着出游而是死后归还。就算让他头发更白寿命更长,哪能经历三朝都没有恶缘。一刻没有离开就一刻痛苦,怎比得上长睡不醒。灯前读苏轼的诗悲痛万分,前世来生自然可以知晓。在馆驿暂时到来又暂时离去,在莲花世界相聚才是长久之时。
注释
水滴落的样子,在这里指伤心流泪。;指车旁,毂为车轮中心,有窟窿可以插轴的部分。;降伏疑惑、迷惑。;老年,高年。;前世。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质朴平实,以叙事起笔,回忆往昔与大哥、大姑分别的场景,如‘别时犹记带馀诙,夹毂风生满面灰。屈指来年一二月,大姑含笑长孙来。’细腻地描绘出当时分别时的情境和对未来相聚的期待,画面感较强。在情感表达上,蕴含着深深的悲痛之情,从对往昔欢乐分别场景的回忆,陡然转折到如今大姑与大哥都已逝去的哀伤,‘大姑与兄俱逝矣哀哉’直接抒发这种悲痛。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独形独影空舟里’塑造出孤独凄凉的意境,诗人独自在舟中,形影相吊,强化了悲伤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逝者的怀念与悲痛,以及对人生无常、因缘聚散的感慨,如‘一刻未离一刻苦,争如长夜却先眠。’表达出对痛苦人生的无奈以及对解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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