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阿枳三江观潮夜归示
明 · 徐渭 · 七言
东边过来的小港在潮水退去时干涸了,大概涨潮的时刻总是差不多的。老人们还在谈论钱镠射潮的弩箭,波涛最终还是遵循浙江的规律。城中菜成熟的时候急需用盐,众多戴着斗笠的人在芦苇丛中捕捉粗笨的螃蟹。然而问起在尘世中是否能够得志,只是说满脑袋都是咸湿之感。听说那黄熊栖息的地方,潮水涌起如同银山银海间奔走着银色的虹霓。千万朵浪花竞相在鱼龙之后涌起,潮水从万里之外的东方随着日月涌来。河伯正骄傲地吐出秋水般的长舌,不是神仙也能兴起像广陵潮那样的风浪。采莲女子自是喜爱潮水按时涨落,看着弄潮儿就想嫁给他。北方胡人的马队和船帆本来就无法禁止潮水,鸣叫的潮水故意避开大江深处。并非因为结冰才使得滹沱河结冰合拢,确实是因为泥鳅高高跃起海浪就下沉了。处处有女子新妆打扮邀人同行,每年旧雪涨满城墙的背阴之处。阿宣也被锁在书堂之中,只能独自拖着藜杖咏叹玉簪。
钱氏指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的钱镠。钱镠曾以弓弩射潮,传说他治理钱塘江潮水时,采用射箭的方式试图让潮水驯服,反映了他治理水患的决心和勇气,这里运用这个典故表达对钱镠事迹的追念以及潮水的难以驯服。;古代神话中的黄河水神,这里借指水神。诗中用以形容潮水涌起时仿佛河伯在施展神力,吐出水舌,使潮水汹涌。;广陵潮是古代著名的大潮,这里‘广陵风’指代如广陵潮那样盛大的潮水风浪,以夸张手法形容潮水的汹涌澎湃。;指朝夕与潮水周旋的水手或在潮中戏水的少年。在诗中描绘了弄潮儿在潮水中矫健的身姿,引得采莲女的爱慕。;指藜杖。一种用藜的老茎制成的手杖,这里描绘阿宣只能拖着藜杖咏叹,有一种寂寥的感觉。
这首诗在意境上颇为壮阔雄浑,既有对自然潮水的描写,如‘银山银海走银虹。千花竞蹙鱼龙后,万里长来日月东’,通过对潮水涌起的壮观景象,仿佛银海银山之间虹霓奔走,浪花在鱼龙之后竞相涌起,潮水从遥远的东方奔涌而来,营造出宏大的氛围。写作手法上,虚实结合,既描绘眼前所见潮水之景,又穿插历史典故,像‘父老犹谈钱氏弩’,提到钱镠射潮的典故,增加了诗歌的历史文化底蕴。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自然奇观的惊叹与赞美,又有对生活的细微观察与感触,如‘一城菜熟须盐急,百笠芦长缚蟹粗’体现百姓生活与潮水相关的烟火气息,还有一种对世事的喟叹,‘却问黄尘飞未得,秪言咸湿满头颅’,暗示在尘世中难以得志的无奈。主题思想涵盖了对自然、历史、生活多方面的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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