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行

宋 · 释法泉 · 七言

原文
前山后山高峨峨,丧车辚辚日日过
哀歌幽怨港岩谷,闻者潜悲薤露歌
哀歌一声千载别,孝子顺孙徒泣血
世间何物得坚牢,大海须弥竟磨灭
人生还如露易晞,从来有会终别离
苦乐哀感不暂辍,况复百年惊梦驰
去人悠悠不复至,今人不会古人意
栽松起石驻墓门,欲为死者长年计
魂魄悠扬形化土,五趣茫茫井轮度
今人还葬古人坟,今坟古坟无定主
洛阳城里千万人,终为北邙山下尘
沈迷不记归时路,为君孤坐长悲辛
昔日送人哭长道,今为孤坟卧芳草
妖狐穿穴藏子孙,耕夫拨骨寻珠宝
老木萧萧生野风,东西坏冢连晴空
寒食已过谁享祀,冢畔余花寂寞红
日月相催若流矢,富贵贤愚尽如此
安得同游常乐乡,纵经劫火无生死
译文 / 白话释义

前面的山和后面的山高高耸立,送葬的车辆辚辚作响天天经过。哀怨的歌声在山谷间幽幽回荡,听到的人暗自悲伤于这《薤露》之歌。哀歌一旦唱起就是永别,孝顺的子孙徒然泣血悲痛。世间什么东西能够坚固不坏呢?大海和须弥山最终都会消亡。人生就像露水一样容易干涸,从来有相聚就终会有别离。痛苦、快乐、哀伤的感觉不停歇,更何况人生百年像飞驰的惊梦。逝去的人悠悠远去不再回来,现在的人不懂古人的心意。栽种松树、立起石头守在墓门,想要为死者做长久的打算。魂魄飘荡远去,形体化为泥土,在五道轮回中迷茫地周转。现在的人还埋葬在古人的坟地旁边,现在的坟和古代的坟都没有固定的主人。洛阳城里有成千上万的人,最终都成为北邙山下的尘土。沉醉其中而不记得回去的路,为君独自枯坐满心悲苦。过去送别人时在长长的道路上哭泣,现在自己成为孤坟卧在芳草之中。妖狐在墓穴里打洞繁衍后代,农夫挖掘尸骨寻找珠宝。古老的树木在荒野的风中萧萧作响,东西两边毁坏的坟墓连着晴空。寒食节已经过去,有谁来祭祀呢?坟墓旁边余下的花朵寂寞地开放。日月像飞逝的箭一样互相催促,富贵的、贤能的、愚蠢的都这样。怎能一同畅游常乐乡,纵然经历劫火也没有生死。

注释

形容山高峻的样子;象声词,形容车行走时的声音,读音:lín lín;古代的挽歌名。薤:xiè;古印度神话中的名山,后为佛教所用,此处指代坚固之物;干,干燥,读音:xī;佛教语,指地狱、饿鬼、畜生、人、天五种轮回处所

赏析

这首诗描绘出一种凄凉、哀伤且充满对生死无常感悟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大量的白描手法,如‘前山后山高峨峨,丧车辚辚日日过’,简单几笔勾勒出北邙山的景象与送葬的日常画面,使读者能直观地感受到那种死亡的压抑氛围。诗中还通过对比,像‘昔日送人哭长道,今为孤坟卧芳草’,将过去送别人与如今自己成为孤坟的命运相对比,深刻地表现出人生的无常。情感表达方面,整首诗充满了对死亡的悲叹、对人生短暂和无常的感伤,以及对生命无法永恒的无奈。主题思想围绕着生死无常展开,借北邙山的坟茔景象,揭示出无论贫富贵贱最终都走向死亡的命运,表达出对永恒生命的向往,如‘安得同游常乐乡,纵经劫火无生死’。同时也批判了世人在生死面前的迷茫与愚痴,像农夫掘墓寻宝这种行为,暗示人们对生死的不尊重和对财富的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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