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石篑
明 · 袁宏道 · 五言
与石篑分别，石篑怎忍心分别。相互知心就是知心，相知之处难以用言语表述。同样都是一副肝肠，比您生死关切的情谊还是差了些。烈火焚烧天空，火灭之后天空依然存在。从古至今只有四种伦理关系，大概最缺少的就是朋友。谁能理解楚地和越地之人，相隔万里却能成为伴侣。我的衷肠寄托于您心中，您的心思从我口中说出。寻找相同之处原本就没有，相异之处又哪里存在呢。一片树叶随风向东，飘荡已有半年。踏着积雪翻越深山，寒气冻伤了我的孤拐（脚踝）。三次进入净寺之门，寺里的僧人笑我痴狂。想要不被讥笑，除非能像观音自在。是仙人还是凡人，请您分辨解释。您带着我就像头，我跟从您就像尾。不是向西看山，就是向东渡水。哪家福分浅薄，生出我们这两个狂人。享受的能有多少，却苦了我们的双脚。学习道家却不学禅法，谈论星象却不谈义理。喜爱歌曲却不爱音律，读书却不读文字。上天和人间都容纳不了，贤能和智慧也成为障碍。不知道是什么因缘，偏偏我们趣味相投。每每嘲笑儒生参禅，颠颠倒倒如狂醉之人。除了袁中郎（我自己），天下人都如同儿戏。南山有一种禽鸟，它的名字叫希有，壮山有一种鸟，它的名字叫凤凰。两只鸟排开云雾飞入天空，天空茫茫四周看不到粮食。人间难道没有七寸长的粳米，怎奈罗网常常高高张挂。不靠近凡俗不求取圣境，相互依存何处去寻找性命。三次进入湖中两次更换县令，无论老少都知道姓名。湖上的花朵作为明证，分别时衰败到来时茂盛。以后的约定不敢再问，我喜好女色您多疾病。回去寻找阿宾，阿宾也是可爱之人。您家排行二十一的弟弟，超脱之人就是他那样的。上天不会让生物孤独，有车轴就会有车轮。狂放的姿态确实可取，但那头上的头巾（似乎又有些约束）。呼出的气息成为风，流动的云成为水。别人眼中的小人，别人眼中的君子。鸭子不能飞翔，蚯蚓不能跳跃。枭鸟哭泣不是忧愁，鸾鸟唱歌不是欢乐。不要说升天，天比深渊还低。不要说俯瞰深渊，深渊比天还高。既是佛又是圣，不是儒者不是禅者。还能不能再次相随呢？如果驾驶相思之车，应当问问白门的柳树。
这里指脚踝，是比较方言化、口语化的用法。；傻，愚。；车辕，这里指代车的一部分，与轮相对，表达事物相辅相成的关系。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对比与排比。如‘学道不学禅，谈星不谈义。爱曲不爱音，读书不读字。’通过排比增强了语势，也鲜明地表现出自己独特的行为和观念。对比方面，像‘鸭不能飞，蚓不能跃。枭哭非愁，鸾歌非乐。’以物的不同状态对比，引人深思。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友人石篑的情谊深厚，既有不舍分别之情，如‘别石篑，石篑何忍别。’直抒胸臆，又有对彼此相知相惜的感慨。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一些奇幻的景象，如‘南山有禽，其字曰希有，壮山有鸟，其名曰凤凰。两鸟排云扶雾入虚空，虚空莽莽四顾绝稻梁。’营造出一种空灵、高远又有些寂寥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与友人的情谊、自身的人生观以及对世间一些观念的独特思考展开，诗人以一种狂放不羁的姿态，表达出对传统儒、禅等观念的超脱，以及对真挚友情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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